宋小盐那边沉默了半晌，消息才终于发过来。
【云青同学，我们从放暑假的第二天开始补习可以吗？】
云青挑了挑眉，回道：【为什么？】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段漫长的话。
【到那天，教廷会在救济院举办酷暑救济活动。圣女会亲自到场，为老弱病残祷告祝福，据说还能治疗一些顽疾。最重要的是，凭借身份信息可以领取米面粮油和一些生活物资。这个羊毛我必须得薅！】
后面还跟了一个握拳的表情包。
救济院，圣女？
云青托腮，思索片刻，清隽的脸上慢慢浮现恶作剧般的笑容：【我跟你一起去。】
【宋小盐：你来干什么？你又不需要领救济粮。】
【云青：见识见识圣女的风采，不行吗？】
【宋小盐：……行吧。那你记得别穿你那些少爷的行头，不然搞得像微服私访。】
【云青：知道了。】
云青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五个少女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你们可以变成原型，陪在我身边吗？”
白软的兔耳朵嗖地竖起来，眸子瞪得溜圆：“原、原型？”
“嗯。”云青说得随意，“就是你们的兽形态。我一直很好奇，毛绒绒的你们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目光在白软和夏尔之间游移了一下。
“应该很舒服吧？”
几个少女面面相觑，在兽人的观念里，变回原型是一件极其私密的事，就像人类在陌生人面前脱光衣服一样。
在奴隶市场上，兽人被强迫变回原型供人类挑选，那种屈辱感，仅次于被侵犯。
夏尔脸色爆红，但嘴上不肯服软，硬邦邦地嘟囔了一句：“主人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雪粼低下头，水蓝色的眼瞳里漾开一层淡淡的水雾，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慌的。
云青看着她们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反应？怎么一个两个都好像是听到了荤段子一样。
“那就说定了。改天一个一个排队来，让我好好体验一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马上放暑假了，我要去救济院看看，听说教廷的圣女要在那里举办活动。”
夏尔脸庞绯色还没褪，蹙眉道：“主人，您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教廷的人对您可不太友好。”
“所以我才要去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斩月你跟着我去，到时候需要你变换成兽形态，给你两天时间做心理准备。”
突然被点名，斩月神色清冷依旧，但耳尖分明泛着薄薄的粉：“是。”
夏尔：……？
真是的，害她白期待了。
明明她才是毛茸茸吧？斩月这家伙是光溜溜才对！
……
暑假第一天，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早餐后，云青回到卧室，换了身素色的便服。
斩月跟在他身后，若即若离，直到听见淡淡的一句。
“变回原型。”
斩月的呼吸微微一窒。
“……现在？”
“嗯。藏在我的袖子里，跟我一起去救济院。”
斩月脸庞有些发热，在主人面前，完完全全地变成一条蛇，没有衣服的遮掩，太羞耻了。
但云青的目光平静坦然，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
斩月垂下眼睫，咬了咬唇瓣。
“……是。”
她闭上眼睛。
白皙的皮肤渐渐覆上一片一片细密的墨色鳞片，少女的身体在几秒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蛇。
通体墨黑，鳞片细密，竖瞳是墨紫色的。
小蛇盘踞在斩月方才掉落的衣服堆里，身体微微蜷缩着，头埋在身体中央，像是不敢抬头看云青。
“这就是你的兽形态？我还以为你会是条蟒蛇。”
斩月：……
她确实是蟒蛇，不过也可以缩小形态，自如地变成一条宝宝蛇。
云青新奇地蹲下身，触碰到蛇鳞的瞬间，细密的鳞片贴着他的指腹，又凉又滑。
小蛇的身体微微瑟缩，云青却没停下，指尖沿着蛇背轻轻抚过，从头部到尾尖。
小蛇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吐出了鲜红的舌，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乞求他别摸了。
云青轻笑：“真可爱。”
于是便不再逗弄，把小蛇轻轻托起来，放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小蛇顺势缠了上去，绕了两圈，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背上，头埋在他的袖口里，冰凉柔软，无声无息。
云青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腕和小蛇。
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有他知道，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条蛇，与他肌肤相亲。
他动了动手指，小蛇的头从他袖口探出来，竖瞳灵性地瞥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云青嘴角弯了弯。
“走了。”
……
城南救济院。
这座建筑坐落在王都南城最僻静的一条街道上，灰白色的墙面斑驳剥落，看起来有几分萧条。
但今天，救济院门口却热闹非凡。
长长的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街道尽头，蜿蜒曲折，队伍里的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是王都最底层的存在，是被繁华和富贵遗忘的边缘人。
救济院门口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白色的凉棚，凉棚下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米面粮油和打包好的生活物资。
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教廷执事正在忙碌地分发，动作麻利，态度和善。
云青到达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队伍末尾的宋小盐。
她今天穿了一件旧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又戴上了大黑框眼镜，遮住一张清秀的小脸。
云青一眼就看见了她，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宋小盐感觉头顶毒辣的太阳被一片阴影笼罩，转过头，就是一愣。
“你还真来了？”
“当然。”
宋小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为难道：“云青同学，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穿得太好吗？你这样还是很扎眼欸。”
云青笑眯眯：“不是衣服的问题，可能这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行。”
宋小盐哑然，确实，她还真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