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远尴尬地笑了两声。
“纯学术,纯学术。”
“行,我回去问问她们自己的意思。她们愿意就来,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
叶承远连忙点头:“那是当然。”
回住处后,云青把学者想做测试的事跟几个少女提了一嘴。
他没指望人人都应,结果一圈问下来,六个兽人里竟然三个当场摇了头。
斩月盘坐在背阴的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从银城图书馆那儿借来的《银脉基础原理》,闻言眯了眯紫眸,默默摇头。
“我不去。”
云青对她的拒绝无所谓,倒是斩月放下了书,像是觉得一句话未免太敷衍,又道。
“主人,银城人对兽人客气,这份情我承了,但给银城人当研究对象,却是另一回事。我毕竟是兽族大陆的皇室,不是任他们研究的珍禽异兽。”
“兽人和人类之间的矛盾,不是能轻易翻篇的。银城这边越是对兽人好,我越不能轻易替整个兽族表态。”
云青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斩月有她的立场,绝非银城人的一点小甜头就能更改的。
溯蝶趴在阳台栏杆上,枯叶蝶的形态还没变回来,翅膀懒洋洋地扇了两下,声音从那只小蝴蝶嘴里飘出来:“别看我,我也不去。”
“为什么?”
“没兴趣。”
溯蝶打了个哈欠,“银城建得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让那些个学者把我当猴看,还不如让我多睡一觉呢。”
“再说了,我是所谓污秽肮脏的黑暗系,他们那套纯洁的银脉压制系统对我本来就打折扣,测出来的数据也不准,费那劲干嘛。”
“那行。”
反正溯蝶本来就是个乐子兽人,遇见什么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捣乱就是好的,云青早就习惯了。
他又转头看向雪粼。
人鱼少女坐在水池边,水蓝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正低着头往水里看自己的倒影。
察觉到云青的目光,她纤细的肩微微一缩,手指绞着发尾,声音含混:“我……也不想去。”
“有理由吗?”
雪粼咬了咬唇:“我不太习惯跟陌生人待在一起。银城人对我是挺好的,可是……如果他们要是一直盯着我看,问我这个问我那个,我会紧张。”
她抬起碧蓝色的眼瞳看了云青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无论是在门扉里亦或是门扉外,我就只认得主人和几位姐姐。别的人,我不想多接触。”
云青当然不会逼迫她。
雪粼被奴隶贩子折腾了那么些年,能在几个人面前放松下来已经不容易了,让她去面对一屋子好奇心爆棚的银城学者,确实强人所难。
“行,你不想去就不去,正好留下来陪叶宁。”
雪粼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三个不去的人各有各的道理,云青也不勉强。
剩下的白羽和白软倒是都应了下来。
白羽正在给雪粼梳头发,白色的长发拢在手里,闻言微微一笑,语气温温柔柔的:“我去吧。正好我也确实对银脉的原理有兴趣,说不定能学到些东西。”
云青跟白羽相处久了,自然懂得她的脑回路。
白羽这是给他一个面子。
至于白软,反应倒是出乎云青意料。
兔族少女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围裙角,红宝石似的眼睛亮了亮:“我能去吗?虽然我那个F级的木系应该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人家说要给津贴诶。”
夏尔靠在墙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惦记着钱。”
“我、我没有!”
白软耳朵一竖,急得直跺脚:“我就是觉得,人家好意来请,都不去的话多不给面子。再说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嘛,万一我那个异能有他们没想到的用处呢?”
这话说得让云青对她青睐有加。
白软平时怯生生的,但遇见机会还是敢争取,即使对自己的异能自卑得要命。
“行,那你也去。”
夏尔在墙边抱着胳膊,不等云青问就自己开了口:“我肯定要去的。”
她说得干脆,金色的眼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光:“我的D级雷系随便他们测,银城这帮人要是识货,我把A级空间系也亮出来给他们瞧瞧。”
云青挑眉:“你不是嫌银城人大惊小怪吗?”
“那不一样啦。”
夏尔理直气壮地一甩马尾,“他们大惊小怪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但不妨碍我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异能。我在斗兽场那会儿,打赢了有赏钱,这里测异能也有津贴,性质差不多嘛。”
“总之,被银城人当回事地捧着,比在莱厄大陆被当成畜生强太多了。”
当天下午,叶小满就带着三个银城学者来了。
他们穿着银城统一的浅灰色工作服,怀里抱着仪器,见了几个兽人先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话都说不利索,还是在叶小满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活的。
领头的男学者扶了扶眼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些:“各位兽人小姐好,我们今天主要测几个基础数据,请大家把手放在感应板上,释放异能就行。”
夏尔第一个上,大步走过去,把手往感应板上一拍,蓝白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溅了满屏。
男学者手忙脚乱地去按仪器,神色难掩惊讶:“这个数值,比理论预测的高了将近一半!”
“才一半?”
夏尔灰色的狼耳得意地抖了抖,“要不要我再加点?”
“加加加……啊不是,您先等等!先测基础的!”
夏尔测完D级雷系,又按照事先说好的,把A级空间系也亮了一手。
她小手一拂,桌上那支笔凭空消失,三个学者同时发出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真的是空间系!”
女学者惊叹道:跟古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这是A级……不,难道是超A级?”
夏尔收回手,尾巴摇得明显控制不住了,嘴上还在装模作样地谦虚。
“还行吧,也就一般般。”
云青在旁边扶了扶额。
这狼崽子被捧两句就飘,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