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盐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暖流从手臂处蔓延开来,像泡在温水里,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舒服。
  那些青紫色的掐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些淤青从皮肤下面抹去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云青收回手,宋小盐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愣住了。
  那些她以为要疼上一个星期才能慢慢消退的伤痕,就这么消失了。
  她伸手摸了摸,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任何凹凸不平的痕迹,甚至连曾经有过淤青的迹象都找不到。
  宋小盐很震惊,还以为这是神迹。
  毕竟她没有去参加金翎拍卖会,从昨晚到现在都被关在厕所隔间,没机会得知云青驯服超A级治愈系兽人的消息。
  于是宋小盐傻乎乎的开口:“这是我的错觉吗?云青,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吧?”
  一旁的周湘意看了看云青,又看了看宋小盐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忍不住开口解释。
  “宋小盐,云青昨天晚上在金翎拍卖会后,契约了一只超A级治愈系的孔雀族兽人。他的异能就是从那只兽人那里共享来的。”
  宋小盐愣住了。
  超A级?
  治愈系?
  宋小盐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臂,嘴唇微微翕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超A级……那得多少钱啊……”
  不是她有意想展露超绝低情商,只不过脑子一片浆糊,还沉浸在眼镜坏掉的肉疼里,才显得像掉进钱眼儿里了。
  周湘意被她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青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宋小盐一眼,唇角弯了弯,转身朝厕所门口走去。
  “走吧,先出去再说。”
  宋小盐跟在后面,脚步还有些虚浮。
  周湘意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也没拒绝。
  三个人刚走出厕所门口,走廊上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个少年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校服被撑得有些紧绷。
  他的五官端正硬朗,眉眼倨傲,目光从云青落在脸上,不善地笑了。
  周湘意的脸色先变了。
  “林观弈?”
  云青的目光从那张脸上掠过,林观弈?
  前几天在课堂上,公开炫耀自己暴力驯化了B级犬族兽人的,就是他。
  林观弈往前迈了一步: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云青,我妹妹林婉儿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宋小盐站在云青身后,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一听见林婉儿的名字,她的身体就不自觉地绷紧了。
  林观弈继续倒打一耙。
  “她刚才哭着找到我,说当着一班同学的面,被你在走廊上恐吓了。”
  走廊上的气氛骤然一冷。
  云青感觉到校服下摆传来的拉力,没有回头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宋小盐挡在了身后。
  “那你妹妹有没有告诉你,她对宋小盐做了什么?”
  林观弈皱了皱眉,表情冷硬:“她们几个女生闹着玩,不至于上升到欺负的程度。反倒是你,一个男生,跑到女厕所里去,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躲在云青身后的宋小盐,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一个特招生,有幸在银月读书,享受了半年的优质教育资源,不但不知道感恩,还整天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我妹妹不过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她就搞得人尽皆知。这种贫民窟出来的人,可真是不识好歹。”
  宋小盐的脸色白了一瞬,林观弈夸张的捂住了鼻子,持续输出。
  “瞧瞧她,一身脏污,真是不讲卫生的贱民,谁能受得了,看来婉儿只是在替天行道。”
  林观弈目光从宋小盐身上移开,落在厕所门上那片焦黑的痕迹上,嘴角弯出一抹轻蔑。
  “D级雷系。”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就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弯曲,蓝白色的电弧从指尖窜出,比云青方才强烈了整整一倍,电弧在掌心里跳跃汇聚,最后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
  雷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的臭氧味弥漫开来。
  B级雷系。
  和D级之间的差距,是质的鸿沟。
  林观弈把雷球在掌心里抛了抛,像是在玩一个玩具。
  “看来你还是想护着这个贱民?可以,只要你能撑得过我的雷系异能,我就放你们走。”
  “听说你契约了一只超A级治愈系的兽人?治愈系确实稀有,但现在它可救不了你。”
  云青厌倦他的长篇大论,直白的拆穿他:“这才是你要说的重点吧?下次可以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你!”
  林观弈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那抹淡淡的轻蔑消失了,面上浮现近乎偏执的严肃。
  “你驯服那只兽人的方式是感化,对吧?”
  林观弈把感化这个词从齿间碾过,像是在咀嚼什么令他作呕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在颠覆教廷数百年来建立的秩序?”
  “兽人是畜生,它们不懂感恩,不懂忠诚。所谓的感化,不过是它们伪装出来的服从。这是教廷写进《驯化圣典》的核心教义,是无数先贤用实践验证过的真理。”
  林观弈的父亲,是莱厄大陆教廷的高级神职人员。
  这个世界的信仰体系,以人类至上为核心教义。
  神说,人类是造物主最完美的造物,兽人是被诅咒的残缺品,它们的存在的意义就是服务人类,驯化它们是人类的天赋权利,也是神圣义务。
  在这个信仰体系里,暴力驯化不仅是手段,更是神谕。
  云青以感化的方式契约兽人,不是简单的个人选择,而是在挑战教廷的根基。
  “你在金翎拍卖会上做的事,已经有人报上去了。裁决司的意思是,念在你是初犯,又年轻不懂事,这次就不追究了。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观弈脸色一沉:“我今天来,就是替教廷的裁决司给你一个警告!”
  周湘意站在旁边,脸色已经白了。她不是林观弈的目标,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
  云青看着林观弈写满是偏执的脸。
  就像在看一只在自己面前龇牙咧嘴的幼兽,不觉得威胁,只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