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斩月的意识大乱。
  云青用指腹捏着那截整条蛇身上最碰不得的地方,小蛇的身体在他颈间收紧了,鳞片紧紧贴着他的皮肤,颤栗着。
  云青看着她那副样子,面无表情地又轻轻捏了一下。
  【主人,别捏……】
  斩月的意念终于成形了,像是在咬着唇硬撑,每一个音节都软软的,和她平日里清冷淡漠的声音判若两人。
  云青没松手,拇指在那截尾尖上轻轻蹭了一下:【还乱动吗?】
  小蛇的蛇身在他颈间又紧了一圈,蛇头偏过去,埋进他的耳后,不敢看他,冰凉的蛇信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的耳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不……不动了……】
  云青又停了两秒,才松开手指。
  那截蛇尾唰地缩了回去,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窸窸窣窣地钻进了袖管深处,只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延伸。
  袖口里,斩月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紧紧缠在他的手腕上,头埋在身体中央,一动不动。
  【斩月?】
  小蛇把头埋得更深了,那股羞耻到几乎要冒烟的模糊情绪却毫无遮拦地涌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云青没有再叫她了。
  他垂下袖口,遮住了手腕上那一小团蜷缩的墨色,才继续往前走去。
  ……
  栖云山庄。
  刚进别墅,袖口里那条小蛇终于动了。斩月从云青的袖管里滑出来,沿着他的手背一路蜿蜒而下,飞快逃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软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出来,红宝石般的眸子恰好瞄见地上那条游得飞快的墨色小蛇。
  “咦,斩月姐姐怎么跑得这么快?平时不是慢慢悠悠的吗?”
  夏尔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墨色影子,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的嗅觉是狼族的天赋,隔了那么远,她都能闻见。
  那暧昧甜腻的味道。
  夏尔的眉毛慢慢挑了起来,目光在云青颈间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主人,您脖子上怎么了?蚊子咬的?”夏尔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欠揍。
  云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面不改色:“嗯。”
  “哦~真的啊。”夏尔拖长了调子,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戏谑,“那这只蚊子还挺大只的。”
  白软兔眸子里写满了茫然:“夏尔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夏尔伸手揉了揉白软的脑袋:“没什么,你还小,不用知道。”
  白软瘪了瘪嘴,抱着汤碗委委屈屈地走了。
  夏尔直起身,路过云青身边时不忘调笑道:“主人,您下次出门能不能别把人家欺负成那样,你瞧,回来都不理人了。”
  说完她也不等云青回应,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
  廉租房内。
  宋小盐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赌鬼老妈就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半瓶白酒,咸湿的目光把她从头打量到脚。
  “暑假了还起这么早,这是打扮给谁看?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穿裙子了?”
  宋小盐把书包带子挎上肩膀,声音闷闷的:“出门了。”
  “等等。”宋妈伸出手,手掌朝上,理直气壮,“拿点钱来。”
  “没钱。”
  宋母冷笑一声:“你当你老娘傻?银月皇家学院那些大少爷,随便拔根毛都比咱家的腰粗。你跟他们睡都睡了,要点钱怎么了?”
  宋小盐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没接话茬,侧身从宋母身边挤过去,往门口走。
  宋母的声音不依不饶从背后追来:“宋小盐,我告诉你,你要是有本事傍上哪个少爷,就赶紧从他身上掏钱。别装什么清高,清高能当饭吃?”
  “哐当”一声,宋小盐把门摔上了。
  两小时后,公交车到站,她沿路走了一会,栖云山庄在不远处。
  花园里的喷泉在阳光下散着细碎的水雾,几个少女围在花圃边,有的在浇水,有的在修剪枝叶。
  她们衣香鬓影,每一个都只是那种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宋小盐低下头,加快脚步,想穿过花园直接进屋,不和任何人打招呼。
  “你好。”
  声音从花圃那边传来,温柔清润。
  宋小盐抬起头。
  一个白发白眸的少女站在花圃边,细腰长腿,白色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笑盈盈地,漂亮得恍若天人。
  “你是来找主人的吧?”白羽把铲子放在花圃边上:“他在偏厅,我带你过去。”
  宋小盐自觉相形见绌,在女神面前自己丑陋寒酸得不成样子,恨不得遁地逃走。
  “我认识路,自己走就行。”
  宋小盐的声音闷闷的,眼睛盯着地面,没有看白羽。
  白羽没有勉强,侧身让了一下,伸手朝偏厅的方向指了指,笑着说:“那你快进去吧,外面热。白软给你准备了冰茶,你上次说好喝,她记住了。”
  宋小盐点了点头,抱着书包快步穿过花园,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走过喷泉的时候,宋小盐能感觉到那些少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随意的一瞥,让她更是无地自容。
  “小盐老师?”
  直到听见那熟悉的温柔嗓音,宋小盐才从自卑里抽离出来,愣了一下抬起头。
  云青站在不远处,正偏头看着她,那副清隽的眉眼在光里显得不太真实。
  宋小盐的耳尖一下子就烫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哪里是什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