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到中途,宋小盐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云青放下笔。
  宋小盐没说话,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推送消息,来自王都政务厅的官方频道,措辞正式:
  【紧急通知:接教廷谕令,为预防洪灾,城南青槐里、柳巷、低洼棚户区居民请于今日18时前完成疏散。教廷将统一安排临时安置点。详情咨询各街道执事。】
  下面还有一条,是刚发的,语气比第一条更急促一些:
  【重复:城南棚户区疏散为强制执行。圣女接获神谕,望各位居民配合。】
  对圣女不食人间烟火的刻板印象作祟,宋小盐心里难免生出抱怨,声音闷闷的:“教廷也真是的,陪着一个小女孩胡闹,还说什么神谕,怕不是这傻白甜圣女被人给耍了吧。”
  猝不及防被内涵到,饶是面皮不薄的云青也略感尴尬,轻咳两声道:“别这么说,我认识一个朋友,对天象有些研究。”
  宋小盐抬起头看云青。
  “他确实也说了城南那边,这两天可能会有百年难遇的大雨。堤坝年久失修,恐怕会扛不住。”
  宋小盐愣了一下。
  “真的?”
  “所以你还是跟着教廷的安排走,去安置点也好,找别的地方也好,不要在那边待着。”
  宋小盐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你说的话,总归没错的。”
  云青冲她笑了笑:“其实你也不是非要去安置点。”
  “栖云山庄客房很多,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过来住几天。”
  宋小盐一愣,看着云青那双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不用了。我去安置点就行。”
  她要是真的搬过来住几天,赌鬼老妈那张嘴会说出什么话来,她不用听都知道。
  ……
  课程结束后,云青让司机把宋小盐送回家,顺便给她转了市场价三倍的补课费。
  盛夏的天前一秒还晴得像被洗过的蓝玻璃,后一秒就阴了。
  风裹着湖水的腥湿气,把院子里的花圃吹得东倒西歪。
  云青站在书房的窗前看了一会儿雨,打了个哈欠。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
  他回到卧室,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刚躺到床上,被子还没捂热,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云青还没应声,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对雪白长耳朵,然后是白软那张圆润的小脸。
  “主、主人……”
  白软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云青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怎么了?”
  “打雷了……”
  白软话音刚落,天空炸开一道闷雷,“轰隆”一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白软整个人一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我害怕……”
  她站在门口,两条腿已经在打颤了,却还记得自己是奴隶,不敢随便往主人床上爬,只怯生生地站在门槛边上,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蓄满了水雾,可怜兮兮地望着云青。
  云青看着她那副又怕又不敢过来的样子,拍了拍床沿,声音温润:“过来吧,地上凉。”
  白软手指绞着睡裙的裙摆,声音细若蚊呐:“可是……我只是个佣人,这样不合适吧……”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偷偷地往床上瞟了一眼。
  那张床看起来好软,被子好暖,主人靠在床头的样子好温柔。
  白软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想冲过去的冲动压了下去,垂着脑袋,兔耳朵也耷拉下来,一副乖顺又委屈的模样。
  云青看着那只明明想上来又不好意思的小兔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你变回兽形态上来吧。”
  白软抬起头,眸子里满是困惑:“……诶?”
  “我抱着宠物睡,很合理吧?”
  云青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看起来无辜极了。
  但那双黑眸里分明噙着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白软从困惑到羞窘的表情变化。
  白软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直烧到耳尖,连那对长长的兔耳朵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宠、宠物……”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偷偷看了一眼云青。
  主人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没有催促,也没有笑话她,就那么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惨白的光把整间卧室照得通亮,紧接着是滚地雷,轰隆隆地从天边碾过来。
  白软整个人一哆嗦,最后的心理防线被这道雷劈得粉碎。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闭上眼睛。
  一阵淡白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漫开,像是被月光笼罩了一层薄纱。
  少女的身形在光晕中渐渐缩小,淡黄色的睡裙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从那团衣服里,钻出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只有耳朵尖和鼻尖带着一点点粉。
  兔尾巴也是一团圆圆的绒球,缩在身后,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白软蹲在衣服堆里,红宝石般的眸子湿漉漉的,仰头看着云青,兔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一副又羞又怯的模样。
  她犹豫了一下,四只小爪子在地板上踩了踩,然后轻巧一跳,跳到了床沿上。
  白软抬起小脑袋,看见那双黑眸正含笑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鼓起勇气,钻进了云青怀里。
  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快得像擂鼓,隔着皮毛都能感觉到那种急促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