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时候,谁站在最前面,谁站在最后面,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儿子,毕竟他始终以队长自居。”
云青徐徐道来:“林观弈是B级雷系,他选择了迎战。我在队伍最后面,负责保护两个没有战斗力的特招生。林婉儿同样勇敢迎战,但很不幸,她在战斗中受了重伤。”
“所以你就安心的躲在他们的庇佑之下。”
林正弘脸色发青,插嘴道。
云青笑笑,纠正道:“林观奕是小组的领导者,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你儿子是一个勇敢的人,他选择了承担作为领导者的责任。”
云青抬起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温和坦然。
“他的死,是因为他低估了野生兽人的战斗力,高估了自己的异能水平。他做了错误的判断,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林正弘的嘴角抽动。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儿子才不是大发善心要领导这个小队,只不过是想找个契机杀死云青罢了。
这种话毕竟不能说出口,林正弘心中憋闷。
“那应该由谁来承担?”
“林观奕和林婉儿死在猎渊峡谷里,是因为你没有教会他们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不该逞英雄。”
云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毫无负担地指责刚失去儿女的父亲。
“你是教廷的高级神职人员,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道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林观弈选择了扔掉信号弹,他为这个选择付出了生命,我想是很合理的。”
林正弘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石桌上。
“如此强词夺理,你果然是个异端。”
他声音病态执拗。
“我儿子在银月替教廷执行裁决,那是合理合法的神圣义务。你这个异端却记恨他,甚至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
云青依旧平静,不像一个被指控杀人的少年。
“他死于自己的骄傲和无知。而你,你作为父亲,作为裁决司的成员,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教他如何正确地使用力量,如何敬畏危险。”
“可你却没有。”
“是你亲手害死了他们。”
林正弘的呼吸声逐渐粗重,不能接受被一个半大小子说破防了。
“放肆!”
林正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读了几年书就敢质疑教廷?!”
云青不吃压力:“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单独审讯,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审我?裁决司的执事?还是死了儿子的父亲?”
林正弘没有说话。
“如果是前者,你没有证据。如果是后者……你没有资格。”
看着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林正弘,云青一哂。
“所以你现在要把我怎么样?”
林正弘忍无可忍,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
教廷的异端审判令。
罪名:以感化方式契约兽人,违背教廷《驯化圣典》核心教义;私藏空间系异能,未按规定向裁决司报备;涉嫌在猎兽试炼期间,谋杀同组成员林观弈、林婉儿。
每一条后面都盖着教廷裁决司的红印。
“审判在七天后。这七天,你会被关在教廷的地牢里。”
看见云青微变的脸色,林正弘终于觉得出了口恶气。
不管云青表面多么无懈可击,但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可不信死到临头云青还能面不改色的。
“希望到行刑的那天,你最好还能保持这样的硬气。”
……
地牢里阴冷潮湿。
云青靠坐在石墙边,目光扫过这间牢房的每一寸角落。
墙壁是灰黑色的石砖砌成,表面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他在教廷的典籍里见过,是专门用来压制异能的禁制阵法。
只要在这个房间里,任何异能都无法使用。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雷系异能,指尖连一丝电弧都凝聚不出来。
空间系也打不开。
治愈系更是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林正弘倒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云青收回目光,垂下眼睫,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被关进来已经快一天了。
这一天里,除了送饭的守卫,没有任何人来过。林正弘大概是想把他晾在这里,等审判日一到,再把他拖出来当众处决,好给教廷一个交代。
“主人。”
一个声音从他肩头传来,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云青侧过头,看见那只枯叶蝶从他衣领处飞了起来。
光芒闪过。
溯蝶变回了人形。
乌发如瀑般垂落,她赤足站在冰凉的石砖上,歪着头打量了一圈这间牢房,然后啧啧了两声。
“这就是人类的牢房?比我在峡谷里睡的泥巴地还不如。”
云青微微讶异:“你能用异能?”
“能啊。”
溯蝶理所当然地说。
“这破符文只对你们人类有用,对我的黑暗系没用。毕竟我又不是靠这个世界的能量活的。”
她说着,抬手轻轻一挥,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不过这符文确实挺烦人的,虽然压不住我,但我也没办法把你弄出去。我要是强行破开,整个地牢都会塌。”
云青靠在墙上,看着她,没说话。
溯蝶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托腮,褐色的眼瞳好奇地看着他。
“主人,你到底犯了什么罪啊?我看那个老东西给你的审判令上写得密密麻麻的,一条接一条,看得我眼都花了。”
云青面无表情:“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溯蝶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又怎么了?”
“你吃掉的那两个人叫林观弈和林婉儿,是他的两个儿女。”
溯蝶眨了眨眼,表情更无辜了。
“是他们太香了嘛。我在地底下睡了那么多年,一醒来就闻到那么新鲜的血肉,换你你也忍不住啊。”
云青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这只逻辑清奇的蝴蝶讨论这个问题。
“而且,就算我不吃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啊。”
溯蝶继续说,“那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想杀你,就算他的儿女活着回来,他也会找别的理由把你抓起来。我不过是帮他省了点编理由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