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旦动手,主人也就成了逃犯,我们就不能再回到这里了。”
“大家都做好过逃亡生活的准备吧。”
对于这种假设,众人的神色倒没多大变化。
毕竟她们也都有着悲惨的过往,过去不是被虐待,就是被辱骂,直到遇见云青,才获得了救赎。
能和主人在一起,就算再苦的生活,也算不得什么。
白羽安慰地拍了拍雪粼的肩。
“雪粼,你的治疗还没有完成。这次的行动,你不要去了。和白软一起,为我们做后勤工作吧。”
雪粼明显不情愿,好半天才嗫嚅着,发出一声沙哑的“不”字。
白羽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受伤。”
她轻轻握住雪粼的手,柔声细语:“斩月说得对。”
雪粼水蓝色的眼瞳里满是不甘。
“七天后,审判日。”
白羽声音轻柔。
“到那天,你的异能说不定就恢复了。到那时,你可以和我们并肩作战,用你的异能,在战场上发挥真正的作用。”
“所以这七天,你要好好治疗,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自暴自弃。你恢复得越好,七天后能做的事情就越多。”
雪粼重重点了点头。
白羽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
教廷地牢。
云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松散,不像一个被关在死牢里的囚犯,反而像是来度假的。
“好饿,好饿,好饿……”
一阵突兀的声响从云青的肩头传来。
云青偏过头,看着那只停在他肩上的枯叶蝶。
“能别在我耳边不停的抱怨么?”
蝴蝶的翅膀微微扇动,似乎在表达不满。
“你又饿了?”云青嘴角抽动。
“不是刚吃过两个人吗?”
“我胃口大。”
蝴蝶从他肩头飞了起来,几息之间,溯蝶就化为兽人形态站在了牢房里。
目光落在牢房角落里那个破旧的食盒上。
那是今天傍晚送来的。
半个黑面馒头,一碗看不出是什么蔬菜的咸菜,还有一碗浑浊的稀粥。
云青碰都没碰。
溯蝶走过去,蹲下身,揭开食盒的盖子。
她低头闻了闻,忽然就伸出手,抓起那个黑面馒头,掰成两半,往嘴里送了一口。
咀嚼了两下。
“难吃。”
溯蝶面无表情地做出了评价,嘴里却很诚实的继续吃着。
云青靠在墙上,看着她一遍抱怨,一遍把所有东西吃了个精光。
“……”
溯蝶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没吃饱。”
云青没搭理她,溯蝶便没趣的在牢中寻觅起来。
那里有一道裂缝,不大,刚好够几只老鼠吱吱吱地钻来钻去。
溯蝶的眼睛一亮。
云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别。”
阻止无效,溯蝶已经动了。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残影,快到云青只看见一抹黑色掠过,然后就是一声惊惧的吱声。
云青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不想看。
几秒过后,云青闻见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睁开眼,溯蝶正咧着一口染血的牙,笑嘻嘻地瞧着他。
云青被熏得往后缩缩,沉默了片刻,抱着一丝希冀问:“……你吃了什么?”
溯蝶歪了一下头,纯真无邪地看着他:“老鼠的全家。”
云青:“……”
他开始认真思考,母亲叶染当年把溯蝶留在门扉前,到底是因为她信任这个兽人,还是因为她实在找不到别的人选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云青就把它掐灭了。
不管怎样,溯蝶是S级黑暗系。
不能嫌弃。
“下次不要在牢房里吃。”
云青睁开眼睛,看着角落里那只少女,语气无奈。
“这么大的味道,教廷的人会觉得我疯了。”
溯蝶眨了眨眼:“不会被发现。”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牢房里原本那股淡淡的霉味和馊味,在这股雾气的覆盖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的异能还可以吞噬气味哦。”溯蝶说。
云青看着那缕黑雾在空气中缓缓流转,沉默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
溯蝶重新变回枯叶蝶,落在云青的肩头,翅膀合拢,一动不动。
送饭的监管人员又来了。
“吃饭了!”
监管人员把新食盒从栏杆下面的小门推进来,顺便看了一眼昨天那个食盒。
干干净净。
连碗底那层薄薄的粥渍都被舔过了。
监管人员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在这地牢里干了四十多年,也见过不少上层社会跌下来的贵族们,他们第一天还能维持体面,第二天就开始崩溃,第三天就哭着喊着要见这个见那个,送来的饭几乎原封不动地倒掉。
可这个小少爷。
把碗舔得这样干净,还真是……
挺能屈能伸的。
老人直起腰,多看了云青两眼,语气迷之敬佩。
“吃得很干净。”
云青轻咳:“总不能浪费。”
监管人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提着空食盒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传来他的自言自语。
“这大少爷,倒是真不挑食,泔水也吃……”
云青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肩头的枯叶蝶。
“都怪你,害我被鄙视了。”
枯叶蝶的翅膀微微一动,似乎很得意的样子。
监管人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云青才慢悠悠地靠在石壁上,右手一翻。
一圈极淡的涟漪从掌心泛开。
然后,一个油纸包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
肩头的枯叶蝶猛地一震。
云青不紧不慢地拆开。
油纸包里码着酱牛肉,切面红润,酱香浓郁,一看就是白软的手艺。
这是他在去猎兽试炼前就准备好的,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
结果在峡谷里没用到,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云青慢悠悠塞了一块到嘴里,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你你你……!?”
云青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了?”
枯叶蝶在膨胀。
几息之间,溯蝶重新站在了牢房里,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怎么会有这么香的食物?”
云青又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你也没问啊。”
溯蝶的声音危险了起来:“你、在、耍、我?”
云青表情无辜,云青看着溯蝶那副快要气炸了的样子,把手里的油纸包朝她的方向递了递。
“吃不吃?”
溯蝶死死盯着那个油纸包。
酱牛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溯蝶一个茹毛饮血的野生兽人,这样人类精加工的食品,是她从未品尝过的。
最终她不争气地吞了一口唾沫。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