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呢。”
斩月紫眸盯着自己闺女看了半天,小丫头被她盯得睁开紫眼睛,打了个哈欠,嘴里吐出一小团白气。
“咿!”
她伸手去够斩月的脸,手指头碰到了斩月的鼻尖,斩月鼻尖上立刻结了一小片霜。
斩月:“……控制力还是零。”
“所以这雪……”
叶小满从旁边探过头来,表情在惊恐和兴奋之间反复横跳,“是小先祖的异能吗?”
白羽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来了,恢复了从容姿态:“是的,超A级的冰系异能全力释放,造一场雪绰绰有余。”
白软抱着云暖站在雪地里,兔耳朵上顶着一小撮雪,正跟云暖一起伸着手接雪花。
云暖接了一片,低头看了半天,塞嘴里尝了尝。
“……啊。”
“好不好吃?”白软低头问她。
云暖咂了咂嘴,又伸手接了一片,这回不吃了,往白软脸上糊。
白软被她糊了一脸雪,笑着躲:“你这个小坏蛋!”
云暖咯咯笑。
雪花还在漫天漫地地落,观景台上的积雪已经能没过脚面了,银城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雪里冻得直搓手。
但没人想走,反而彻底放飞了。
有人在雪地里打滚,有人在堆传说中的“雪人”,银城人从古籍里看到过这种古代人的娱乐,从来没实际做过。
几个小孩追着雪花跑,跑着跑着扑通摔一跤,爬起来满身都是白的,也不哭,嘎嘎乐。
云青掌心的治愈系光晕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的工夫,云昭蜷缩的身体慢慢松开了。
小脸从惨白变得红润,嘴唇也恢复了一点粉意。
她睁开眼睛,紫瞳茫然地转了一圈,打了个哈欠,好像在说:我刚才睡了一觉,你们都在看什么?
雪停了。
就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风里的冰系波动消失了,天幕上的灰雾散开,银亮亮的天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满地的白雪上,折射出一片刺目的银光。
斩月把云昭抱起来,掂了掂,小家伙在她怀里咂了咂嘴,已经开始找奶嘴了。
“你这小家伙。”
斩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她正一脸无辜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完全不知道刚才把全家人吓得半死。
“你刚才差点把整座银城冻成冰雕,知不知道?”
云昭咯咯笑了一声。
观景台上,夏尔裹着披风打了个喷嚏。
“这雪停了怎么比下的时候还冷。”
“因为积雪在融化啊,笨蛋。”
云青伸手把她脑袋上的雪渣拍掉:“走了,回家。”
夏尔嘟囔了一句,老老实实跟着往坡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铺了白雪的银白树海,嘴角翘了一下。
“还挺好看的。”
……
云曜和云昭的异能觉醒得早,而且级别都不低。
而云暖……
云青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摇篮里安安静静自己跟自己玩的云暖。
云暖睁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他,不哭不闹,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她饿了就哼唧两声,尿了就蹬蹬腿,比两个同胞省心多了。
但问题是,这孩子没有异能。
三个月过去了,白羽和斩月轮番用异能探了个遍,结论一模一样。
“没有异能波动,一丁点都没有。”
“兽人再怎么废,三个月内也该觉醒异能了。”
斩月站在一旁,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即便是F级也说得过去,可她连最微弱的波动都探不到。”
白羽点了点头,白眸里浮着忧色:“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兽人血脉和人类血脉混在一起,照理说即便弱化,也不该完全消失。”
“会不会是觉醒得比较晚?”
夏尔凑过来问。
白羽摇了摇头:“理论上再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屋里安静了下来。
云青低头看着云暖,小婴儿还在冲他笑,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要他抱。他伸手把女儿抱起来,云暖搂着他的手指头,肉乎乎的小脸蛋贴上去蹭了蹭,一脸满足。
她是普通人类一个。
放在莱厄大陆那种全员普通人,没有异能只有精神力的地方,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但云暖的长相……
云青把婴儿抱到窗边,借着银白雪光仔细看了看。
云暖长得很好看,但明显是个混血种。
三个月大的时候还不太明显,但云青看得出来,再长大一点,就会非常显眼了。
紫罗兰色的眼睛。
兽人和人类的混血。
在莱厄大陆,这是比兽人奴隶更低一等的存在。兽人奴隶好歹还能卖钱,混血种连奴隶市场都不收,被发现了甚至会被教廷当异端绞杀。
在兽族大陆,也一样。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没有异能的孩子在那边只会被排挤。
“云暖以后怎么办?”
夏尔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抱着云昭凑过来,难得没有嘻嘻哈哈。
夏尔沉默半晌,语气里难得没了平时的咋咋呼呼。
“这可难办了,莱厄大陆那边……兽人本来就被看不起,更别说没异能了。”
白羽看了看云青怀里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婴儿。
“教廷那边要是知道云暖的存在,也不会放过她。先民血脉加上兽人血脉,偏偏没异能,教廷那帮人大概会觉得这是神罚,正好拿她当反面教材,证明人类和兽人结合没有好下场。”
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白软第一个憋不住,眼圈唰地红了:“那、那云暖怎么办呀……”
“留在银城吧。”
云青的话一出口,房间里瞬间寂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