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林墨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锦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消息可准确?”他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太子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出事了?”
林沉单膝跪地,额头沁出冷汗:“千真万确。太子一行三日前在靠近南阳盆地伏牛山失踪,当地官府搜寻无果,这才八百里加急传讯回京。”
林墨猛地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窗外春光明媚,却照不进他此刻阴沉的眼底。该来的还是来了——那些人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最后一次药浴是不是这几天了?”他突然停步问道。“玲珑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回世子,还有两天。”林沉抬头,看见主子眼中闪烁的寒光,心头一跳,“世子难道要提前出发吗?”
“等不了了。”林墨斩钉截铁,“立刻安排替身。”
林沉大惊:“可世子体内余毒未清,此时长途跋涉肯定会危害身体。到时太子还没找到,你却先出事了。”
“苏先生和太子生死未卜,我更着急。玲珑医术那么好,不用管这些烦恼!”林墨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哗啦作响,“去把替身带来,再叫林渊速来见我。”
一个时辰后,与林墨身形相仿的男子正由林沉帮着易容。林墨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那张与自己越来越像的脸。
“记住,”林墨声音低沉,“你只需每日在房内看书,按时喝药,绝不可踏出房门半步。若有太医来诊脉,发脾气,不见任何人。”
林墨仔细想了下,“那些太医实在躲不过,用内力扰乱脉象。反正他们要的是个可有可无的世子。”
替身恭敬应下:“小的明白。只是...若王妃来见怎么办,王妃那么聪明,小的害怕露馅。”
“林沉会想办法周旋。”林墨转向林东,“你和林沉要时刻有人待在他身边,尽量稳住那些人。"
林沉手上动作不停,担忧道:“世子,您身体未愈,此去寻找太子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路上尽量多听世子妃的,凡事切记小心。”
“嗯,知道了。”林墨摆手,“余毒刚好路上可以药浴,有世子妃在,区区余毒算什么。世子妃在你心中有这么重要的分量”
“世子,如果不是世子妃,那么你都有可能……”林沉眼神忠恳地回答。
正说着,林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这位暗卫统领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如刀削,腰间别着两把泛着寒光的短刃。
“都准备好了?”林墨问道。
林渊点头:“二十名暗卫已分批出城,只留下八名在三十里外的蓝田镇等候,其余的赶赴伏牛山寻找太子他们。马匹、干粮、药物一应俱全。”他顿了顿,“只是世子妃那边怎么脱身。”
林墨唇角微勾:“我自有安排。你到时候负责把我带出城,我们在城外等她们。”
——
小药房内,阮玲珑正在教苏颖辨认药材,春桃急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世子妃,出大事了!”
阮玲珑手中药碾子一顿:“怎么了?”
“太子...太子在伏牛山失踪了!”春桃气喘吁吁,“府里都传遍了,有的还说太子他们肯定遭殃了。”
“哐当”一声,苏颖手中的药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阮玲珑一把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别怕,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她抬头问春桃,“世子知道了吗?”
春桃点头:“林沉大哥说,世子已经把自己关在房内一个时辰了,谁也不见。”
阮玲珑心里有点担忧,这节骨眼上,又生事端。直接打开房门,看见两个世子,怀疑自己眼睛有问题。
林墨直接走过来,抱住阮玲珑。“对不起,我得马上出发找太子,要失言了。”
“不能再多等几天吗?”阮玲珑傻傻地问,“你的身体也重要,太子他们只是失踪,还没有最坏消息。”
“我们可以先出发,把那些药材带上,到了蓝田镇上再进行药浴。我想离太子近一点。”
阮玲珑心中闪过一丝难受,她理解他,但又觉得他太不把自己当回事。
“你后续不能冲动,一切听我的,如果你要自己做决定,那么我考虑换个人。我喜欢的人不能一直在关心别人,超过他自己,甚至以后会超过我。”
“对不起,以后都听你的,除了这次。”林墨低头亲了亲阮玲珑的额头。
“那母妃……我等下实话告诉母妃?”阮玲珑抬头看向林墨。
“你说那有神药,太子失踪,世子心慌意乱,要你去寻找。”
黄昏时分,靖王妃正在佛堂诵经,刘嬷嬷匆匆进来:“王妃,世子妃求见。”
靖王妃放下佛珠:“让她进来。”
阮玲珑一进门就行了大礼:“母妃,太子失踪,世子不甘心。听说洛阳那边有神医。”
“你打算去寻找神医?”靖王妃又重新拿起佛珠转动。
“儿媳不想世子难受,有一丝机会都不放过。”阮玲珑声音轻柔,“恳请母妃成全。”
靖王妃沉吟片刻:“世子知道吗?”
“夫君...他...”阮玲珑欲言又止,“他说随儿媳安排。”
靖王妃叹了口气:“去吧。世子近来病情如往常,你在跟前反而忧心。”她顿了顿,“多带些人手,早去早回。”
阮玲珑恭敬应下,退出佛堂后,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子夜时分,靖王府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两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闪出。不远处树林里,林墨坐在马车里,林渊牵着马等候多时。
她们二人上了马车,林墨接过的包袱。“都安排好了?”
阮玲珑点头:“跟母妃说去洛阳,至少能拖上一个月。”她摸摸苏颖的头,“颖儿别怕,我们这就去找你哥哥。”
苏颖咬着嘴唇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林渊翻身上马,“世子,该启程了。”他回头看了眼靖王府的方向,轻喝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