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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日 校门口
束梓站在校门口，旁边是帮他提书包的佣人。
管家摇下车窗，带有警告意味地说：“三少爷，该走了。”
他不明白束梓作什么妖，居然要转学。
“好，”束梓点击手机屏幕上的“拉黑”，“我这就来。”
束梓转身上车，没再回头。
逃避可耻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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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上午
陈月银看着一旁空荡荡的座位失神。束梓自从上次在红牌园分离后就再没出现过，假期结束后，束梓的座位就空了。
陈月银不相信束梓会放弃。她拿出束梓给她的本子。虽然没有多少情报，但是表面上的东西一个不落的写了下来。
可是束梓就这样轻易地给她了，像是垃圾可以随意丢弃。他做了这么缜密的计划，连以后考公都想好了，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就算以后会消失又怎样，就算对抗不了男女主又怎样，依然有其他人需要对付，难道就因为结果是死，过程就无所谓了吗？
每个人都会死，为什么不在生的时候拼一把，复仇不了男女主，复仇那些罪有应得的人不可以吗？为什么全部都放弃了呢？
连微信也拉黑了，他这算什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是心中有愧，还是临阵脱逃？
陈月银收好本子，她不再想束梓。既然他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就此别过吧。人只能相信自己。只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被挤压了的难受。
班主任走进教室，例行开晨会。
“我们班束梓同学这几天没来，是因为转学了，大家不用担心，说不定以后上高中还能碰上。还有今天下雨，大课间不用跑操，做数学小测。
月考结束了，记得拿试卷找老师面批，老师都在隔壁辅导室。待会是英语课，英语课代表上来领读。”
陈月银心里没什么波澜。实际上，陈月银总会下意识转头，“这道题怎么做？”然后对着空座位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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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六，大课间
陈月银做完数学小测，起身去辅导室面批。她的成绩稳定在前八十名，上三中，也就是高中部没问题。
但是辅导室里的老师都用一种“势必拯救学生”的表情看着她。
陈月银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她还是不习惯被人关注，讪讪地往前挪了几步。
班主任率先打破沉默：“月银啊，你不要太伤心了。你成绩很好，将来上三中没问题。”
陈月银？“我没有伤心啊？”
“老师知道，”化学老师开口，“你们这个年纪容易想不开，但是考上三中就好了，到时候你会遇见更优秀的同学。”
陈月银不明所以，犹豫着回了句：“好。”
陈月银正欲退后，裕嘉玲就踏进了辅导室。老师们纷纷背过身，不是查看试卷就是发消息。
陈月银不想停留太久，侧身出去，与裕嘉玲擦身而过时，裕嘉玲发出一声赞赏：“真是好手段。”
陈月银不想和她掰扯，径直走出辅导室。她心中冷笑，裕嘉玲这人见人嫌的境况是她自己造成的，以为借刀杀人，校园霸凌就怪不到你头上吗，指使者。
原本班里有五十几人，有十一二人都校园霸凌，除了裕嘉玲和韦越熙都转走了，因此教室里显得格外冷清。
回想起那些人求她原谅的虚伪嘴脸，陈月银不由自主的把笔尖插破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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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陈月银被班主任调去和殷子杭坐。
殷子杭对空降来的同桌尴尬一笑。虽然她脾气爆，但她是不折不扣的社恐。
陈月银也摆出一个标准微笑。她还不习惯坐在中间，旁边都围着人，有种在菜市场行刑的窒息感。但是殷子杭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
如果忽略她不断扣着的手指，交叠的脚，紧绷的面部肌肉，算不上平稳的呼吸。……还有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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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
韦越熙走到陈月银桌前，她罕见的没有冷嘲热讽。
“我要转学了，之前的事，对不起。”
陈月银没有理会，背好书包就要离开。
“等等！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无缘无故欺负你吗！”
陈月银转身，她的脸冷得可怕；“没兴趣了解。”
韦越熙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答；“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这件事和你的养父的前妻有关。”
陈月银停下脚步，回身注视韦越熙：“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虽说有束梓的那本本子，可上面记录的都是显而易见的人际关系，只适合临时抱佛脚，情报少得可怜。
陈月银被韦越熙拉到到女厕所。韦越熙检查无人后，哽咽道：“欺负你，是我妈妈要我那么做的。我，我有两个妈妈，她们是女同。”
陈月银惊愕不已，但是她没有打断韦越熙，而是拿出本子记录。
“你肯定觉得很荒唐，但是我没有骗你。我的两个妈妈是殷耀芳和金子娴。
殷耀芳是你养父的前妻，金子娴是裕嘉玲的妈妈。我之所以欺负你，是因为金子娴看不惯你，所以要我欺负你。”
陈月银记录完，抬头质问韦越熙：“怎么可能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有把柄在她手上？还有金子娴讨厌我的原因什么？”
韦越熙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她蹲在地上哭起来。
陈月银也不恼，静静地看着她，抛下一句话：“你道歉的诚意就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韦越熙边哭边道歉。
陈月银有一瞬间怜悯她。但很快又收起泛滥的同情心。她作为受害人已经收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就因为韦越熙有理由，所以她活该被欺负吗？
“我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我不奢望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听完我的话。”
韦越熙婴儿时被扔在路边，恰巧被散步的殷耀芳和金子娴发现，就带回家养了起来。那时候她还叫金越熙，她的妈妈们对她还很好。
某天，她很早睡觉，半夜醒来，听见她的妈妈们在客厅发火。她的妈妈们把她从房间里揪出来，边扇巴掌边骂“小杂种！我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
那一夜，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裕律宽，亲生母亲是韦然。一个是金子娴的前夫，裕嘉玲的爸爸，一个是金子娴前夫的情人，束森燃和束森桦的妈妈。
她被迫更名为韦越熙，被勒令不准晚上十点前不许回家。彼时才小学二年级的韦越熙认为是自己惹了妈妈们生气，这是妈妈们在惩罚自己。于是她更加努力讨妈妈们欢心。
可是以后的日子更加难熬。
完不成妈妈们给的任务，家进不去，饭吃不上。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窘迫的样子被人发现，她只能每夜在长椅上睡觉，又早早起来怕被人看见。
即使在学校，她也不允许自己补觉。她必须要光鲜亮丽，跟上热点，她不想当透明人，她不想其他人看不起她。
终于有一次，她饿得发昏，求路人报了警。但是家事，有人会管吗？还是同性恋家庭。她始终忘不了警察看她的那种排斥怪异的目光。
她放弃向外求援了，因为没人会正眼看她。
她逐渐开始霸凌。那些人跪在地上，仰视着她，连声求饶，这让她找回被人尊重的感觉。他在家里失去的尊严，在学校弥补了。
她以为霸凌可以抵挡妈妈们对她的伤害，她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可以保护自己……
“快点讲啊。”
韦越熙一激灵，她慢慢从回忆抽离，洗了把脸，咽下所有的痛苦与过往，用她一贯骄傲的姿态发声。
“金子娴看不惯你，是因为她嫉妒你，害怕你抢走殷耀芳。金子娴的嫉妒心很强。
跟你说这件事不是要洗白我自己，只是为了跟过去的我做个了断。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偿还我作的恶，无论你相不相信。
反正我不会食言的。”
韦越熙说完就走了，她的每一步都结结实实踏在地上。陈月银能感受到韦越熙的不寻常，她不会原谅韦越熙，但她相信她变了。她期待韦越熙偿还的那一天。
韦越熙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