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银再看信息时,李俊皓把她拉黑了。她嗤笑一声,笑这舔狗还有底线,骂几句都不行。
  她不会轻易放过李俊皓,但不用她出手,光校园里的传闻就够他喝三壶了。
  她翻开本子,在银海公园事件底下添了一行字:五月十一,与混混有染。
  ——
  五月十二,上午
  早上刚来教室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交作业和聊八卦。昨日陈月银被混混找茬的事传了个遍,但主角不是陈月银,而是年级第一。
  李俊皓。
  大家心里免不了有把神拉下神坛的想法,撕开一个缺口,就争先恐后地剪烂了。虽然校园里的新闻天天有,可以后大家提起年级第一,只会想起他和混混“勾结”的光荣事迹。
  管他真的假的,够猎奇就行。
  “听说年级第一昨天中午请混混找陈月银的茬……”
  “听说年级第一喜欢混混,把陈月银当情敌……”
  ——
  下午 宁楠市第二中学初中部 游泳池旁
  “束梓,你哥哥让我来欺负你咯,你不是天生坏种么,别跪着啊,起来啊,不是喜欢害人吗!”
  “哈哈哈哈,怨不得他哥讨厌他,初三了也要转学,是我也不想有这么窝囊的弟弟!”
  束梓跪在泳池边。他发现剧情变了,束森燃从前只在背后煽风点火,断不会像今天这般找人欺负他,更不会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名号。今天还是头一回。
  但他无心去想,上次与陈月银决裂,他已经决定顺其自然。第一世,纵使他刻苦勤学,还不是被关系户踩了下去,再清正廉洁,照样被陷害死在狱中。
  他不想争了,都是徒劳。
  “扑通!”束梓被踹下泳池。束梓低眉苦笑,他没有挣扎,把所有的气呼了出去,静静沉入水底。
  死了也好,束家也少了个拿捏她的把柄。
  ——
  晚上八点二十三 宁楠市第一人民医院
  束梓睁开眼,迎接他的是刺眼的白光,恍惚中看见了束森燃。
  怎么会有束森燃!束梓一下子清醒,他使劲眨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呼吸急促。他不是害怕,只是恐怕又要发生一次他不愿面对的事情。
  束森燃踢了一脚病床,不耐烦地警告:“束梓,你要是再闹到医院,就不用上学了。”
  束梓无心去想,淡淡地回:“随你。”
  束森燃看他无所谓的样子并未生气,因为他根本瞧不上束梓,无论怎样回答,他们这种人只有服从的份。
  不愿意?死鸭子嘴硬罢了。
  “束森燃,你又欺负你弟弟!”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这声音对于医院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催命符。除了男女主。束梓僵硬地抬起头,拔掉管子,跪在地下。束森燃依然没给他任何眼神。
  ……
  他不记得他是被强制的还是自愿的,只记得起来后医院里死气沉沉,只有中央空调的吹气声。窗外灯火阑珊,映衬得医院阴森冷清。
  依然是除了他,所有人都消失了。至于束森燃和陈少夏,走了,不着痕迹地走了。
  束梓用校服外套紧紧裹住自己,可他还是不住地感到寒冷。明明已经认命了,为什么还会感到悲伤呢?
  他乘坐电梯下到一楼。一楼走廊里还有几个床,被子扭皱,他甚至能想象到床上的人在打点滴、玩手机、吃药、喝水……
  束梓踏出医院门口,他转身,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回头,骑电驴的都市丽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宁楠市第一人民医院消失,他们整齐划一地正视前方。
  束梓忍着泪向家的方向走去。是啊,他认命了,哭来做什么?为那些消失的人悲伤,还是为了自己的境遇悲伤?有什么好悲伤的,无病呻吟。束梓自嘲着。
  城市的灯光流光溢彩,束梓却躲在黑暗里。他想起第一世,他第一次进城,坐在大巴车上扒着窗户看周围。热闹的小吃街、现代华丽的商场,兴奋得他撞烂了眼镜腿,只能拿胶带缠上。
  真是天真。
  ——
  晚上九点四十一,陈仓宾馆
  张水心坐在被褥上,她哭了。这间房只有她没有被选上,她完蛋了。她揪着衣服上那一点油污歇斯底里地喊。
  “韦越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我被人嫌弃脏,口臭,不修边幅!”
  第一天早上,张水心先换了衣服才吃早餐,衣服蹭到菜,有了油污。她还忘记洗口了。不是,是韦越熙没提醒她,是韦越熙的错!她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选不上,都是因为她!
  张水心喊到精疲力尽,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红肿的眼睛让张水心的五官更不协调,身上的衣服被她扯破,整个人恹恹不堪。
  张水心还记得刚来那一晚,楼梯上穿着暴露的嫩女孩。不用想就知道,没选上的就要成为她们一员,出卖自己的身体,以色侍人。她怎么能是妓/女呢,她才十三岁啊……
  不,她要逃出去,她待在这里一生就毁了,她一定要逃出去。
  “手机,我的手机……”“游客们”的手机都被“导游”保管,只有选上了才会还给“游客”
  “不不,我现在就可以走,没事的,不会被人发现。”
  张水心忐忑地挠脖子,打开门就冲下楼,跑出大门。她听见身后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和她的心跳声重叠。她不管不顾地跑,腿越跑越软,她不想被抓回去……
  ——
  晚上十点半 美意便利店
  陈月银下午请假和陈启远办赠与公证去了,终于要有自己的家啦!她不想回那个有两个傻逼的家,于是她就待在银海公园吹风,写作业。十点多了,回去吧。
  陈月银背上书包,去便利店买了一个杯面、两块巧克力、一盒牛奶,解决晚餐。她坐在便利店里吃面,顺便蹭冷气。
  晚上人很少,陈月银就肆无忌惮地观察玻璃外的人。大多都是社畜和学生。不是低头看手机,就是插兜暗自神伤。二中的校服真好看啊。
  学生?
  玻璃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