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梓双手插兜,表情颓废地走进便利店。他最近都是在便利店解决晚餐的。二中那帮人,不会让他在学校吃晚餐。
陈月银往里坐了些,远离门口,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束梓。她看着束梓熟练地从货架找出两盒泡面、结账,然后就要转身。
陈月银立刻低头吃面,她很后悔没把头发拆下来,她绑着马尾,半边脸完完整整能看见。不过他的脖子怎么红红的?被勒的?他这个傻子真不反抗?
这边陈月银还在机械嚼面,那边束梓就坐过来,隔着一个位子。束梓精神萎靡,他只想好好坐下来吃个饭。
七分钟后。
束梓的咀嚼声在陈月银耳边回荡,虽然很小声,但在这个冷清得只能听见空调声的便利店,已经是很大的噪音了。
陈月银有点不适,她转头看了束梓一眼。
四目相对。
陈月银连忙回过头。欧谢特完蛋!
她加快了吃面的速度,但旁边的束梓已经干完两碗,此时正慢吞吞地擦嘴。束梓一直在看她。陈月银能感受到。
束梓歪着头,仔细打量陈月银。穿着短袖,手臂上没有淤青,脖子也没有,衣服头发都是干的,腿上也没有痕迹。很好。不过我担心个什么劲?我已经不配与她为伍了。
陈月银一身清凉的短袖短裤和束梓厚重的长袖长裤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月银不明白以前那个胸有成竹、意气风发的束梓去哪了,不过过了十几天,他就消沉成这个样子?陈月银郁闷地转头,坐在旁边的少年消失了。
他走了?陈月银的心堵堵的,看着干净的台面不知所措。
束梓一闪身,从货架间出现。
陈月银惊喜地睁大眼睛,又觉得不合时宜转过头,心虚地摸摸刘海。太他妈尴尬了!我居然还伤感上了!我有病吧,他走了我伤感什么!
束梓站在货架中间,他手里抱着两袋薯片。他有一种错觉,陈月银刚才很伤心。
“哪有你这样追女孩的,要跟她搭话,要展现你的魅力!”
收银员小哥哥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束梓后面,小声指点束梓:“快去呀,杵着干什么,你不是木头,你是人!”
束梓没有解释,他一步一步挪到陈月银旁边坐了下来。最近的座位。
“请你。”
陈月银才发觉旁边坐了人,讪笑着转头,看见一袋薯片凑到跟前。
良久,陈月银憋出两个字:“谢谢。”
然后两人就默默吃起薯片。氛围诡异,陈月银尴尬得不得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
说实话,陈月银不想原谅束梓。她想把关于束梓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可她做不到。她心里隐隐希望束梓能够回来,可这样又觉得凭什么,他想回来就回来,玩她呢。
“第一人民医院消失了。”
“又来?!”陈月银睫毛颤动,“没有这个剧情啊。”即使陈月银知道剧情改变了,她依然想让束梓亲口确认。
“剧情改变了,对不起。”
“你还是被控制了?”
“嗯。”
陈月银不知道如何接话。这一切都像笑话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加油。”
束梓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
陈月银回想起一年多以前,他们在便利店重逢。不过现在也是重逢。不同的是束梓跪在地上,双眼无神,束森燃在他前面站着,旁边是陈少夏。
现在是一年多以后,9月3日,宁楠市第三中学,高中部的后山上。
陈月银一见到男女主,就感觉被接管了身体。意识昏昏沉沉,困意在叫嚣,膝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强硬的力量插入土地,这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感觉深入骨髓,就像被凉飕飕的冷风吹后情不自禁的哆嗦,无法掌控。
她用最后的意识唤了一声:“束梓!”耳边传来束森燃的嘲笑声。
束梓猛然睁大眼睛,他试着挪动膝盖,成功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自下而上扫视束森燃,他看见的不只是球鞋,还有校裤、外套、头发。
自打一年多以前起,他就没“正眼”看过束森燃,对于他的记忆仅剩鞋子。他破除禁制了,终于,不会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了……
“陈月银!”
陈月银被叫后立马清醒,她被束梓拔起来在地上站好,身后是脸色无比阴沉的束森燃。
“为什么?”陈月银摸着脸。
她没有被控制,束梓也没有被控制,他们两个正常的站在男女主面前。
陈月银扇了自己一巴掌。痛,是真的!她笑了。
“啊哈!哈,哈哈哈,成功了!”
“姐姐,你笑什么啊,我们还站在这里呢,你这样也太不尊重我们了吧。”陈少夏鼓着腮帮子开口。
陈月银二话不说给了陈少夏一巴掌。陈少夏嘴巴里的气被打了出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呢死白莲。妈的,要不是你天天在束森燃耳边吹风,我他妈才不会过那么憋屈!艹你妈!”
陈月银在发泄上辈子的仇恨。上辈子陈少夏打球擦伤了手都要在束森燃面前嘤嘤,然后她就遭殃了。
用烟烫、用脚踩、扯头发、撕衣服、鞭子抽、录像拍照发论坛无所不用其极,她受够了!
“你干什么!”束森燃一把推开陈月银。
陈月银向后踉跄了几步,被束梓从背后接住,然后束梓就赏了束森燃两巴掌。
“你敢动她!”
束森燃被打懵了,两个对称的掌印真的很可爱呢。
“你们,你们这是校园霸凌!我绝对不会屈从你们的!”陈少夏摇摇欲泪。
“校园霸凌?那你做的是什么?”
陈月银靠近陈少夏,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一样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用力地推在陈少夏的锁骨上。
“抄同学试卷,被发现后倒打一耙,缝上同学的嘴;
还是按着同学的头强迫他们给你舔鞋子,毁了他们的脸;
又或是故意把同学推到马路中央,让他们被货车碾成肉泥;
还有骗同学试镜,实际把她们迷晕了任人摆布,失身后把她们送去当妓/女!
陈少夏,你什么都知道,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我不过扇了你巴掌,难道抵得过你害死那么多条人命!”
陈月银最后一下抓住陈少夏的衣领,把她甩到地上,重重踹了一脚!
“你没有证据!”陈少夏恶狠狠地盯着陈月银。
“你猜我有没有呢?”
洁白的牙齿露出,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