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蜷缩在由枝桠编织成的树篮中,周身笼罩着温和的橙红色光芒。她已恢复幼时的人形模样,气息平稳悠长,距离完全苏醒,只差最后半步。
树下,白父与几位长老静立等候,神色复杂,既有欣慰,亦有担忧。
“大小姐竟在三年间便修炼至五阶……”
“天佑我族,此乃大兴之兆!”
话音未落,灵茧光芒大盛!白莹于光华中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那棵百年未曾开花的神木,枝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无数洁白的花朵,幽香弥漫整个秘境。
又是一年一度花灯节,满城灯火,恍如昨日。
陈澜行走在熙攘的人流中,意兴阑珊。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花灯,最终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贩前。
摊前站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正因没带铜板而与摊主尴尬地对峙着。陈渊走过去,对摊主温声道:“老板,请给我一串。”
“好嘞!”小贩递过糖葫芦。
陈渊取出两份铜板放下。
小贩一愣,看看他,又看看那女子,恍然大悟般拉长语调:“哦——明白明白!姑娘,这位公子帮你付过了!”
女子连忙向陈渊道谢,却仍站在原地,脸颊微红,欲语还休:“不知公子可否……”
“不可。”陈渊拒绝得干脆利落,转身欲走。
“小书生——”
一个他曾在心底呼唤了无数遍、无比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渊的背脊瞬间僵直。他不敢回头,怕这又是无数个日夜中,那稍纵即逝的幻梦。
下一刻,一股力道猛地从后扑来,带着熟悉的、淡淡的馨香。那人灵巧地就着他的手,在他那串糖葫芦上啃了一大口,随即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头,含糊不清地评价:
“不够甜。”
是白莹!她真的回来了!
陈渊猛地转身,白莹也顺势抬起头。两年过去,她的身量竟比他还要高出些许,昔日少女的娇憨未褪,却更添了几分慵懒风华,尤其是那双狐狸眼,流转间顾盼生辉,无形中撩人心弦。
她看着方才那搭讪的女子,挑眉问道:“小姑娘,有事?”
那女子在白莹通身的气场下自惭形秽,脸色通红,匆匆离去。
人潮散去,白莹夺过陈渊手中那串被她咬过的糖葫芦,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看她。
“小书生,三年不见,本事见长啊?”她眼尾微扬,带着促狭的笑意,“都学会招蜂引蝶了?”
陈渊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确认这不是梦。他忽然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白莹被他抱得一怔,举着糖葫芦的手僵在半空,生怕蹭脏了他的衣裳。她犹豫了一下,另一只手生疏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拍了两下,她忽然觉得这姿势有些怪异,嘀咕道:“小书生,三年不见,你怎么好像矮了不少?”
陈渊:“……”
(内心:有没有可能,是你长高了?)
他松开她,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三年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明艳不可方物。
“怎么了?”白莹歪头,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脸颊,“被我迷住了?”
陈渊的耳根瞬间红透,却强作镇定,目光不闪不避地望着她,轻声而坚定地回答:
“是。”
白莹愣住了。她没料到当年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书呆子,如今竟会如此直白。
她看着他那张似乎比三年前更加清俊年轻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感温润。
“凡人这个年纪,不该长胡子了吗?”她狐疑地嘀咕,玩心大起,又揉了揉,“手感还不错。”
陈渊任由她“蹂躏”,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过了一会儿,白莹玩够了,才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了,别傻站着了。”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容在灯火下璀璨夺目,“三年没逛了,今天你必须陪我,逛到尽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