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川的雾气还未散尽，叶昭明抬手按住额角，那里有一对刚刚显形的龙角正在发烫。他指尖凝聚妖力，不动声色地将龙角隐去，指腹还能摸到未完全消退的鳞片纹路。
走在前方的晏雪声忽然驻足。
"仙尊？"叶昭明立刻换上玩世不恭的笑脸，手指却还藏在袖中继续施术。龙族血脉在情绪激动时最难控制，方才幻境中母亲的记忆让这对角险些完全显形。
霜白的衣袖被风掀起，晏雪声回头时目光落在他额前："你的..."
"我头发乱了？"叶昭明故意拨弄额前碎发，指节恰好挡住最后一片未隐去的龙鳞。他凑近两步，近到能看清晏雪声眼中自己的倒影："仙尊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容貌了？"
通天锁在晏雪声腕间轻微震颤，垂眸错开视线："无事。"
"师兄！前面——"甲弟子搀扶着从渡厄川救回的同门，抬手扯了扯身旁的方寂白。方寂白虽未动手搀扶，视线却早已锁定前方，看清了前面的两个人影，一个是叶昭明，还有他身前那位白衣胜雪的少年。
突兀的喊声从后方传来。叶昭明转身时龙角又隐隐发胀，他不得不分神压制妖力，以至于方寂白举着九霄锁妖塔逼近时，他竟没第一时间察觉危险。
"叶昭明！宗门已知晓你半妖身份！"
叶昭明眯起眼睛，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捏诀。额前刚隐去的龙角又开始发烫
"仙尊稍等。"他歪头露出虎牙，"我处理点家事～"
叶昭明回头，眉梢微挑：“何事？大呼小叫的。”
“叶昭明，宗门已知你叛变，且知晓你为妖族！”方寂白字字掷地有声。
叶昭明指节抵着太阳穴轻笑："所以呢？要给我发个妖籍令牌？"
“既已知晓，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傻？跟你们回去？我可没病。”叶昭明笑得坦荡，眼底却藏着冷意。
“你！”方寂白拔剑直指他，“上次阵法是我们轻敌，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话音落，他祭出一座塔身，正是九霄锁妖塔。
叶昭明见状，脸色骤变
锁妖塔突然血光大盛，他额角龙鳞瞬间炸开，一阵尖锐的疼痛直冲脑髓。
晏雪声的霜阙剑比思维更快出鞘。
"九霄锁妖塔怎会在你手中？"
剑气激荡间，叶昭明趁机完全隐去龙角特征。
他揉着仍在刺痛的额角，发现方寂白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头顶——这人竟能看破他的伪装？
"仙尊。"他忽然贴近晏雪声耳语，呼吸故意扫过对方耳垂，"他眼睛有问题，帮我挖了吧？"
就在这时锁妖塔突然暴起发难。叶昭明龙角再难压制，妖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彻底显形
一旦当众暴露龙角，一切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凉的触感缠上了他的手腕。
是通天锁。但预想中撕裂般的镇压并未到来，反而是一股清冽如雪山融水的神力，温和却坚定地涌入他狂暴的经脉，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沸腾的妖力。
叶昭明浑身一僵。 这股力量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
熟悉的是它的本源，陌生的……是其中毫无杂质、纯粹到近乎呵护的引导之意。晏雪声在用神力，帮他。
"站着别动。" 晏雪声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松开锁链时，那若有似无擦过他滚烫额角的指尖，却带着一丝……安抚的凉意？
锁链撤离，那股清冽的力量却仿佛还残留在他腕间。
叶昭明站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心底某个坚硬如铁的地方，像是被那缕雪水悄然滴穿，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
晏雪声好像变了……
方寂白见状突然咬破手指，将血抹在塔身："九霄无极，敕令——"
"蠢货。"叶昭明冷笑，“你这儿是不是有问题？”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么想不开，赶着给神器加餐呢？”
他故意拉长语调，声音里满是愉悦的恶意：“你以为这破塔是你们宗门那点破烂法器，滴点血就能认主？”
方寂白脸色瞬间惨白——怎么会？那人从未说过此事！
“师兄，怎么回事？”乙弟子急忙追问。
方寂白咬牙，竟想以血祭塔强行认主。
“啧啧，真是不怕死。”叶昭明摇头，话音刚落，天上忽现电闪雷鸣。
“怎么回事？”弟子们惊慌失措。
“强行认主，天打雷劈啊。看来长老讲课你从没认真听过。”叶昭明悠悠道。
紫雷应声劈下。趁着混乱，晏雪声收走锁妖塔
塔被夺走，方寂白瞬间慌了：“把塔给我！”
“是你的吗？”叶昭明反问，语气带着嘲弄。
晏雪声将塔收好，目光落在方寂白身上，重复追问：“塔，哪来的？”九霄锁妖塔怎会落入一个人间小宗门弟子手中？
方寂白脸色惨白，眼神飘忽：“这是我宗门镇山法宝！”
“我怎么不知宗门有这等法宝？”叶昭明挑眉，“论修为我比你高，要给也该给我，怎会轮到你这手下败将？”
“你是妖，宗门怎会给你！”方寂白强辩。
“哪来的？”晏雪声再次追问，语气添了几分冷冽。
方寂白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一道惊雷已劈在他身上。
“师兄！”甲弟子惊呼。
“好惨。”叶昭明抱臂旁观，毫无怜悯。
“仙尊这就走了？”叶昭明急忙开口。
“嗯。”晏雪声脚步未停，淡淡应道。
“才相处几天，有点舍不得呢。”叶昭明声音轻了几分。
晏雪声脚步微顿。
叶昭明趁热打铁：“仙尊，我能不能去找你？”
“不能。”晏雪声拒绝得干脆。九霄之路凶险，叶昭明半妖之躯若不飞升，怕是没等抵达就已灰飞烟灭。
“好吧。”叶昭明语气带着委屈，却还是扬声道，“那仙尊，下次见”
见他远去，叶昭明拿出酒葫芦，抛了抛
（做的很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