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的倒计时高悬于空,血色数字在所有人眼中跳动
净化完成的白蛇温顺地蜷在晏雪声腕间,银光流转。但天空中的血色倒计时依旧冰冷跳动。
【02:59】
时间紧迫带来的疯狂彻底吞噬了剩余的人群
当“还剩三分钟”的宣告响起时,更多眼睛血红的学生从迷宫各个角落涌出,如同被无形丝线操纵的傀儡,前赴后继地扑向晏雪声所在的三楼角落
他们的逻辑简单而残酷:只要“神明”消失,因他而起的任务自然失效。
为此,断手折腿亦在所不惜,那种不顾一切的癫狂,早已超越了求生的本能,更像是一种被植入骨髓的诅咒。
“只要他死……只要他死我们就能活!”嘶吼声里混杂着绝望与癫狂。
他们踩着同伴的身体,无视伤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目标只有一个:晏雪声。
叶昭明啧了一声,挡在晏雪声身前半步。“赶着投胎的架势,倒是壮观。”
话音未落,他周身不再掩饰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轰然降临
暗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气浪翻滚,冲在最前面的人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扑通!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人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掼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后面的人也被这股力量压制得骨骼咯咯作响,跪倒一片。
晏雪声静立在他身侧,银发在气浪中微微拂动。
通天锁化作的银白小蛇缠绕在他指间,蛇首昂起,竖瞳冰冷地俯瞰着下方挣扎的人群。夕阳最后的光线斜切而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漠的光晕。
那一刻,叶昭明用余光瞥去,竟恍惚觉得,站在这里的又是那个俯瞰众生、悲喜不侵的神烬仙尊。
倒计时继续在跳动。
【00:50】
血色数字如同催命符。
被压在地上的人,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们用指甲抠着地面,用额头撞击,用尽一切方式,拖着被威压碾得几乎散架的身体,一寸,一寸,执拗地爬向晏雪声所在的方向。身后拖出凌乱的血痕。
【00:30】
晏雪声静静看着脚下这些挣扎爬行的身影。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神性的观察。
但在这观察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涩意,悄然划过——为这纯粹的、被操控的恶意,还是对背后操纵一切的未知存在的冰冷怒意?他尚未厘清
他下意识转向身侧,想确认什么。
身侧,已空无一人。
叶昭明不见了。
【00:10】
最后十秒。人群彻底沸腾,濒死的绝望与疯狂的希望交织,化作最后一股蛮力,无数双手臂抓向晏雪声站立之处,仿佛要将他拖入地狱共沉沦。
就在计时即将归零的刹那——
图书馆一楼大厅,中央光洁的地板上。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高高举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无字的旧书。
“喂——!”一个清亮、甚至带着点茫然疑惑的少年声音,突兀地从一楼迷宫中心传来,穿透了所有的嘶吼与喧嚣。“谁的书掉了啊?”
整个图书馆骤然一静。
所有挣扎、爬行、嘶吼的动作都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是江临。
他仰着头,脸上是纯粹的、毫无阴霾的疑惑,左右张望,仿佛真的只是在寻找失主。夕阳从破损的窗棂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与周围的惨烈格格不入。
【神明的书已寻回。任务完成。倒计时结束。】
血色文字无声碎裂。
噗通、噗通……
刚才还狰狞拼命的人们,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那股支撑他们的疯狂意念,眼神恢复短暂清明后便被巨大的疲惫和茫然席卷,纷纷软倒在地,大口喘息,或直接昏厥过去。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弥漫开来。
沉重的呼吸声和痛苦的呻吟消失了,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寂静。
晏雪声立于三楼边缘,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混乱空气,落在一楼那个少年身上。
夕阳的光穿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恰好笼罩住那人。
江临。
他举着书,挠了挠头,看着四周横七竖八躺倒的人群,更加困惑了:“怎么都没人理我啊?这书……到底是谁的?”
他话音未落,一柄冰冷的匕首已悄无声息地贴上他的后腰。
江临浑身一僵,汗毛倒竖:“谁?!”
“你好啊,”带着笑意的、低沉的声音紧贴着他耳后响起,气息拂过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小、临、儿。”
江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发颤:“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身后的匕首推进了半分,隔着衣料也能感到锐利的寒意。
“这话不对。”那声音慢条斯理,带着点玩味的责备,“你该说——‘叶昭明!我要杀了你!’”他停顿了一会“毕竟之前你可是追着我杀呢”
江临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和极度混乱。
下一秒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自虚空传来。
紧接着,整个图书馆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从江临周围开始,出现无数裂痕,迅速蔓延至天花板、墙壁、书架……然后哗然坍塌
梦境破碎的最后一瞬,江临猛地抬头,视线穿透纷纷扬扬下落的“碎片”,直直望向三楼那道静立的银白身影。他的眼神在那一刹那变得极其复杂,有茫然,有惊愕,还有一丝……来不及捕捉的、深藏的悲恸。
晏雪声也正看着他。
然后,晏雪声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极快地划过几道简洁的轨迹。
一个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符文一闪即逝,印入这片正在崩溃的梦境核心。
遗忘,与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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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温暖的余晖洒在摊开的书页上,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
江临猛地从图书馆的座位上惊醒,心脏怦怦直跳,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同学们或奋笔疾书,或闭目小憩。刚才……好像做了个很累的梦?但内容一片模糊。
他甩甩头,只觉得疲惫异常,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最后他收拾书包离开了这里。
同样的困惑,出现在图书馆每一个陆续醒来的人脸上。噩梦的残余心悸还在,细节却已无踪。
图书馆门口,晏雪声抱着那本“失而复得”的厚壳旧书,缓步走到图书馆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室内恢复平静的景象,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惊涛骇浪都未曾发生。
叶昭明晃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语调懒散:“怎么,晏同学还没待够?想来个续集?”
晏雪声腕间,银白的蛇头悄悄探出一点,冰凉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昭明,吐了吐信子。
叶昭明挑眉,故意抬起手,夸张地哈了口气,然后屈指——
“嘣!”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命中小白蛇探出的脑袋。
白蛇被打得猛地一缩,晕头转向地晃了晃,反应过来后立刻冲叶昭明张开嘴,龇牙咧嘴地“嘶哈”起来,鲜红的信子急促颤动,显然是气着了。
叶昭明抱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它,一脸“我就弹了你能怎样”的挑衅表情,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老子当年怕你,现在可不怕了。
晏雪声在一旁目睹了这幼稚至极的人蛇互动,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片无语的漠然。“走了。”
转身朝外走去,声音清冷
叶昭明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晏雪声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晏雪声脚步一顿,侧目看他,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疑问。
叶昭明握紧了些,面不改色,理由张口就来:“晏同学身子骨太弱,刚又‘运动’了一番,我怕你走着走着晕了,或者被哪个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