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回宫时,一路的金铃脆响都透着几分安稳。
李相夷扶着笛飞声踏上太极殿的白玉台阶,指尖还带着围场草木的清冽余温。
三日后的朝会,御史台刚有人试探着提及"开枝散叶",李相夷便将手中玉圭重重顿在龙案上。"朕的后宫,有皇后一人足矣。"
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满朝文武屏息,"往后谁再敢提纳妃之事,以谋逆论处。"
龙椅旁的凤座上,笛飞声垂眸抚着袖口金线,闻言抬眸时,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退朝后,李相夷径直走向凤座,自然地牵过他的手:"今日这敲打,够不够让他们安分?"
"陛下雷霆之威,谁敢不服。"
笛飞声指尖划过他腕间玉带,"只是这般,怕是要被史官写'专宠'了。"
"专宠又如何?"
李相夷捏了捏他的掌心,"朕要的从来不是史书上的明君模样,是你笛飞声日日在侧。"
往后的日子,太极殿的烛火常常亮至深夜。
李相夷批阅奏折时,笛飞声便在旁研磨,偶尔接过几本涉及江湖的卷宗,以金鸳盟的旧识给出些提点。
方多病白日跟着李相夷学帝王权术,夜里便缠着笛飞声练剑,少年人的剑招从生涩到凌厉,眼底的锐气也日渐沉稳。
"这招'破雪刀',手腕该再沉些。"
笛飞声执起他的手腕纠正,玄色衣袖扫过少年手背,"你师父当年练这招,可是断了三根肋骨才悟透的。"
方多病吐了吐舌:"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断骨头。"
李相夷恰好走进演武场,闻言朗声笑:"没点狠劲,将来怎么护这万里江山?"
他接过笛飞声递来的帕子擦汗,"明日带你去大理寺看卷宗,学着断些陈年旧案。"
十年光阴,在晨钟暮鼓与剑影墨香中悄然溜走。
方多病从及膝少年长成挺拔青年,眉眼间既有李相夷的沉稳,又带着几分笛飞声的锐利。
他十八岁生辰那日,太和殿举行了禅位大典。
李相夷将传国玉玺放在方多病手中,声音透过殿宇传向四方:"朕之子多病,性明达,晓世务,今日传位于他,望尔等尽心辅佐,勿负苍生。"
方多病跪地接玺,叩首时声音哽咽:"师父,师娘......"
"该叫陛下了。"
李相夷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这江山,往后是你的了。"
笛飞声站在丹陛之下,望着龙椅上新帝的身影,又转头看向身边解下龙袍、只着素色锦袍的李相夷,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当日午后,一辆简朴马车驶出宫门,没有仪仗,只有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
李相夷掀开帘角,看了眼渐远的宫墙,笑道:"这下,又回归江湖人了。"
"早该如此。"
笛飞声靠在他肩头,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听说漠北的草原能射雕,去看看?"
"好。"
而此时的皇宫地牢,终年不见天日的角落,单孤刀望着石壁上自己刻下的"李相夷"三个字,枯瘦的手指缓缓垂落。
他守着一生的执念,终究没能等到翻盘的那日,在新帝登基的喧嚣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马车一路向北,风卷着草香灌入车厢。李相夷从行囊里取出一支玉笛,笛飞声则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先去买坛好酒?"
"再烤只肥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湖路远,却有彼此作伴,从此风雨同舟,再无牵绊。
番外完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