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这一日,果果刚回来就见桃枝急的跺脚。
“嗯,出什么事了?”
果果说着不忘把马背上的猎物拿下来,她今日走得远,看到一只极漂亮的鸟儿,尾羽长长的,跟飘带似的,腹部是鲜亮的红紫色,额下呈橘色,背部又是大海一般的深蓝。
果果一心想要活捉拿来哄崔郢这个师傅,拿箭瞄准又放下,心软的结果就是跟了半天被它跑了。
不过好在回程猎物挺多的,果果今天光沙鸡就打了五只,可够桑布舅舅吃的了。
“是太傅大人,”桃枝小声说道,“太傅大人按您教的方法去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果果:“……”
她教的方法,她那日只告诉崔郢胆子大一点,上去就知道怎么骑了,有她看着,不会有事的,这……也算方法吗?
“我还没教。”果果先澄清这一点,随后问道,“师傅他怎么摔下来的,伤得严重吗?”
果果手里还拎着猎物不放,心中暗想,应该不严重吧,崔郢比晴雪高一头呢,就算摔下来,身下都是草,能摔多狠。
“不知道是怎么摔的,军医检查过了,并未伤及筋骨,只是摔下来的时候手砸在石头上了,当场就流了好多血,然后就发起了高烧……”
手流血,发高烧,果果就没见过那么脆弱的人,这下可算长见识了,她要问问术仑去,怎么着崔郢这身体能好点。
将猎物丢给眼巴巴许久的士兵,果果径直往崔郢所住的营帐中去了。
掀开营帐发现里面只有崔郢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额头上顶着一张湿帕,那张凝霜赛雪的脸变得通红,眼眸紧闭,似有泪痕,嘴唇发白,十足可怜。
受伤的左手全无血色,不再如粉蝶贝一般,一层一层用白纱布裹着,也不知究竟是多大的伤口,不会留疤吧。
果果心突然揪起来,虽然没有伤到写字的右手,但是左手也不行啊,她师傅这双手多漂亮啊,漂亮的她时常心痒痒,算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只是摸不着看得着也行,万万不能留疤啊。
果果正可惜着,侍墨端着药进来了,见她在默默施了一礼,将药放下,又换了一张帕子,然后一勺一勺给崔郢喂药。
可是这药太苦,果果这个嗅觉灵敏的小脸扭曲的跟喂进她嘴里似的,崔郢虽然昏迷,但是味觉仍在,他素来爱甜厌苦,一口未下去,牙关紧闭,侍墨再喂不了第二勺进去。
果果见状,自告奋勇,对侍墨说道:“给我,我来。”
侍墨愣了一下,想起军医的嘱托,这药要趁热服用,便顺从地递给果果,又小声道:“公主轻点。”
“知道了。”
果果接过药碗,令侍墨扶起崔郢,捏住崔郢下巴,牙关一开,一下子就将药全灌进去了,比上次灌崔郢雪莲花茶还利落。
侍墨可没见过这架势,看着他家大人下巴上的红痕,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忍不住埋怨果果:“都说了轻点,您……您下手怎么那么重啊。”
果果没反驳,捏崔郢下巴的那只手不住摩挲,似乎在回味手感,真是个花做的人,怎么就能那么嫩,她这次下手明明就比上次轻,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那么嫩。
侍墨仍在喋喋不休:“您也别想着下次了,军医说了,大人喝完这次药就能醒过来了……”
心里多了说不清的情愫,面对侍墨的埋怨,果果说话软了不少,“我下次注意。”
果果此言一出,侍墨自知刚才失言,一张脸青青白白来回转变,就在他准备跪下请罪的时候,听见果果问:“师傅手上的伤严重吗,你那有祛疤的药膏没有,够不够用?”
侍墨眼里的泪这下彻底止不住了,“祛疤的药膏不是全给了公主去茧子了,那青玉膏是南疆贡品,总共就三盒,陛下仁爱,给了我家大人两盒,已经全给了公主,不知公主那里还剩下多少?”
面对侍墨期盼的目光,果果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小到几不可闻:“没了,我用了一盒半,然后给桃枝用了半盒,用光了。”
“桃枝?”侍墨一脸不可置信,眼泪更是滚滚而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跪在崔郢身边哭个不停。
“还不是小崔老师打桃枝手心板子,要不然也用不上青玉膏啊。”果果自有她的道理。
侍墨不理她。
“我那还有白玉膏,不都是什么‘玉膏’吗,说不准也能用呢?”果果补救道。
然后侍墨的哭声更大了。
“别哭了,小崔老师这还没结疤呢,我去找军医,军医能制作出白玉膏,没准也能做出来青玉膏呢。”果果说完一溜烟跑出去。
真是,侍墨真能哭,赶上她看见雪莲花化了的时候了。
出了帐篷,果果便立刻找士兵问了军医所在,又问了几个人,七拐八拐才找到军医住的帐篷。
这军医住的地方也忒偏了,夹在两座大帐篷中间,明明是青天白日,站在这个帐篷前面,只觉得阴森森的。
果果在门口喊道:“军医,军医你在吗?”
无人答话,不一会儿,走出来一位老人家,身材矮小,走路也是极慢的,头发稀疏,勉强扎起来,通天冠在他头上摇摇晃晃。
脸上布满皱纹,五官被皱纹遮掩起来,只有一双眼睛显出和年龄不符的精神来。
“您,您在这啊。”果果自动用上敬语。
她好像没见过军医来着,怎么是个年岁那么大的老人家,得有八十了吧,从大齐来奚族,真不怕出事啊。
“公主找老朽有什么事?”
嗓音低沉喑哑,军医一开口跟一座老房子一样,果果只感觉哪里都漏风。
“我,您会做青玉膏吗?”果果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