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青玉膏是给崔太傅用吧?”军医问道。
果果点点头。
军医摸着胡子淡淡说道:“青玉膏不难做,只是原料却难得,而且耗时良久,就算收集好材料做出来,恐怕崔太傅也用不上了。”
“为什么用不上?”果果不解。
无非是早用或者晚用,不都能用吗。
军医抬头与她对视,“公主可知道太傅大人体质特殊,本就是个容易留疤的,这祛疤的药也向来是宜早不宜迟,待到疤痕成了,用药也是无用。”
军医说话有点绕,“用”了怎么会“没用”,果果心想。
果果不纠结她听不懂的,她已经知道了军医会做青玉膏,“不说这个了,您先告诉我……不是把青玉膏的原料是什么写下来,您这还缺哪几样,每种要多少都写清楚,还有这些药材的主要产地,我……派人去找。”
“等我找到了,您先做着,有备无患是不是?”
果果理直气壮,崔郢这次用不着,以后备着万一用得着呢。
“就这样,我先走了,您写好就找人给我送过去就行。”
果果来得突然走得潇洒,被她自顾自说教一顿又分配了差事的军医阴沉着脸站在原地。
“术仑,术仑,你在不在?”人没到,声音远远地就传到术仑耳边。
“我当然在,别喊了!”正在用药钵研磨药膏的术仑不耐烦地回道。
“还好你还没走,”果果宛如一阵旋风卷进来,说话疾风骤雨,“我问你,雪莲花能祛疤不能?”
“不能,你还真当雪莲花是万能神药啊!再说了,这都是用来救人的,你连救杨将军都推三阻四的,怎么着,是谁身上有个大疤瘌,你居然舍得用雪莲花给他祛疤?”
术仑说着说着阴阳怪气起来,细长的眼睛里泛起精光。
“我师傅啊。”果果大惊,“你不知道吗?小崔老师,啊,不是,我师傅从马背上摔下来了,手背擦伤好大一块,术仑,你这有祛疤药没有?还有,我没有推三阻四!”
崔太傅从马上摔下来这事他知道,但是不是没怎么样吗,也就崔郢娇气,那么点高度摔下来就叫军医过去,照术仑说,多摔几次就好了。
男人留疤算什么大事。
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术仑都懒得数自己骑马摔过多少次,又留了几道疤。
不对,果果就没摔过,这丫头自从会骑马就从来没在马背上出过什么事。
术仑撇撇嘴:“没有,咱们这药材多金贵你心里没点数,谁会去做祛疤的药?”
“那怎么办啊!”果果垂头丧气,“我还以为你这会有呢,军医那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要来,我师傅的手啊!”
果果真心实意地哀嚎起来,术仑拿着自己的手在她面前晃:“看见没有,都是疤,也没见你心疼我一点,你自己手上不也有疤,崔太傅一个大男人手上有道疤有怎么了!”
术仑彻底不耐烦起来。
果果看了看术仑的手,将自己白白净净,绝对找不到一处茧子更不用说疤痕的手递过去,十指纤长如一把水葱,指尖是健康的粉色,好不鲜亮,
“你看,用了我师傅的药,没疤了。”
“所以呢?你师傅的祛疤药?”术仑站起来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我用完了,还有桃枝。”果果有点不好意思。
术仑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果果的手,又被果果打回去,“你可真没白用啊,还用完了,怎么不想着给我留点。”
“你用干什么?给你用了也是浪费。”果果怼回去。
果果接受不了崔郢的手会留疤,感到可惜,术仑也这么觉得,他看崔郢就是用玉做的人,玉有瑕疵可太可惜了。
可是术仑还是不乐意了,站起来说道:“苏宁娜,你说这话有良心没有,什么叫给我用是浪费,怎么着,给崔太傅用就不是浪费了,咱们俩认识那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知道你……喜新厌旧!”
“喜新厌旧”这个词吧,果果不仅听得懂,还完全知晓意思,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崔郢的教导下,已经超过术仑这个常年跟大齐人打交道的了。
果果打算好好给术仑上一堂课:“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闭嘴吧你,苏立还不知道这事是不是,还有你想好怎么去跟你师傅说这事了吗?”
“人家好心把药给你用,结果轮到人家要用的时候你用的是一点不剩啊,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果果默默闭嘴,苏立知不知道她不知道,但是如何面对醒来的崔郢果果更是心虚。
“我哪知道那药那么珍贵,侍墨说还是贡品,一共就三盒,师傅分了两盒……”果果垂头丧气。
“是啊,那么珍贵的东西,两盒都给崔太傅了,结果还是被你用完了。”术仑抱臂冷嘲道。
果果猛地一抬头,眼神变得亮晶晶的,“一共有三盒啊,术仑,还有一盒呢,小崔老师的手有救了!”
果果说着又是一阵风跑出去。
有救个屁,术仑看果果是疯了,贡品,三盒,她那皇帝老爹还能把最后一盒也给送过来不成。
就算大齐皇帝愿意,崔郢愿意吗,术仑可是知道中原一个典故的。
有个皇帝为了心爱的妃子能吃上喜欢的水果,不计人力财力物力,从远方运来,累死无数士兵,然后底下人造反,皇帝连龙椅都丢了。
那水果叫啥来着,荔枝,对荔枝。
也不知道多好吃的水果,以至于为了吃水果丢了皇位不说,搁中原这样的皇帝叫昏君,妃子叫妖妃。
要术仑说,从大齐的皇宫千里迢迢送一盒药膏来奚族的皇帝跟那个吃荔枝的皇帝有啥不一样。
一个要在结疤之前送到,一个要在水果坏之前送到。
崔太傅一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要背上千古骂名,说不定还狠狠会骂果果一顿。
他等着苏宁娜被骂的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