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眨眨眼,视线骤然飘到白沙滩上唯一的大石头上,对啊,崔郢要怎么回去,她还有头黑熊要一起带回去呢。
崔郢不跟她似的,自己跑也能跑回去。
眼珠子转了两转,果果“嘿嘿”笑了两声,梅开三度,一记手刀上去,崔郢又晕了过去。
这样她不仅能带崔郢回去,剥熊皮的血腥场面也不会被崔郢看见了。
果果从袖中拿出小刀搬开石头开始剥熊皮,那么大的黑熊,哪怕只是熊皮也有三四十斤,不过好在这黑熊脂肪多,熊皮上的血倒是没多少。
果果边剥边叹气,这黑熊都是肉啊,丢在这真浪费,虽然吃过人的熊肉她不能吃,小白也跑了,拿回去喂狗也行啊。
果果正可惜之际,便见小白从林子里跳出来,尾巴摇得欢快,凑到她身边。
“你跑哪去了?”果果划拉出黑熊左臂丢给它。
“嗷!嗷嗷,嗷,嗷……”小白吃着仍是叫唤个不停。
果果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叫那个雄性对它有坏心思,崔郢这种小白两口一个的就算起了坏心思又能干吗?
但是婆婆的确说过不让这些有灵性的鸟兽多接触人,毕竟光看脸也看不出谁是坏人来,白狼皮还是很值钱的。
“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见你就不带人了。唉,对了,我可能不久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大白不是说要带着你们迁走吗?咱们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多久。”果果说着情绪低落下来。
果果剥完熊皮伸了个懒腰,将渔网拉上来,将鱼摊在沙滩上,还未摊到一半,就见小白一口鱼一口熊肉大吃大嚼起来。
“小白,你这算不算鱼和熊掌得兼啊?”果果不由笑起来。
崔郢还说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得兼,果果看才不是呢,她就是贪心,都想要,小白能,她也能。
……
“师傅,你醒了?”崔郢一睁眼就见果果的脸放大怼到他脸上,但只有一瞬,环顾四周,去冰湖似乎只是一场梦,黄昏未至,他又在自己营帐中。
“师叔,你快来看,我师傅醒了!”果果的声音难掩激动。
她可是吓着了,崔郢真是比最易碎的琉璃还脆弱,她不就是打晕了他几次,结果居然崔郢居然差点醒不过了。
国师给崔郢上半身尤其是从脖子往上扎了几十针,那银针极细,却也极长,每一根下去都让果果“感同身受”,那么多针扎在身上,得多疼啊。
都是她的错,她以后再不动崔郢一根手指头了。
“醒了就是无事了。”国师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不满。
果果离了崔郢三尺远,拍着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崔郢捂着头起身,侍墨终于找到机会挤到崔郢面前,眼睛红溜溜的,泪花清晰可见,念道:“大人,大人……”
崔郢:这是什么状况?
“师傅既然已经醒了,我就放心了,我……我先走了,您早点……侍墨你快给师傅布膳啊!”
果果没头没尾地说了几句话就跑了出去,任谁都看得出心虚至极。
果果走后,国师不发一言,带着大徒弟也走了。
“怎么回事?”崔郢半倚在床上,喝了半碗粥后问道。
侍墨哭噎着答道:“公主把您打晕从冰湖带回来,说您没吃饭,让我叫醒您,但是在马车上,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您。公主,公主下手太狠了,国师说,说您,您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崔郢:“……”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吧,他神清气爽的,脖子也一点不疼,感觉还能再吃两碗饭。
想必是国师夸大其词了,不过这个谎挺好的,果果的表现他崔郢看在眼里,能让小公主自觉离他远点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国师有那么好心会帮他吗?
刚出发时,他晕车晕成那样,耽误了行程,国师可是没多看他一眼。
崔郢自觉身体无事,便要下床来,他还是不适应在床上用膳。
“大人……”侍墨一步也不离地跟在崔郢身后,他家大人真不该自请出使奚族,这一路上多灾多难,两次三番差点把命搭进去。
崔郢在钿螺镶嵌的小叶紫檀饭桌前坐定,开始吃饭,用着菜一连吃了三碗,看得侍墨眼泪全收回去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幸亏他以为小公主和国师也要在这吃,留的饭多了些,不然真不够崔郢吃的。
崔郢想添第四碗的时候,侍墨不肯了,“大人,少用些,不然夜里积食……”
崔郢瞪了他一眼,终是没再吃第四碗。
“‘师叔’又是怎么一回事?”崔郢问道,他听见果果喊“师叔”了,这师叔是谁?
不会是国师吧?!
据说国师和断骨山人师出同门,御兽之术上很是生疏,一手医术倒称得上出神入化,陛下亲自认证过。
然而崔郢把路上国师不理他的事记到现在,是因为有小兵晕车的时候,国师给过药丸,药到病除!
侍墨一开口就证实了崔郢的猜想:“是国师。我们一回来就遇到了国师,公主要国师救您。国师却说他只奉陛下诏书,不听他人宣调。然后公主去找了术仑,术仑说他没见过您这种状况……”
想起当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侍墨说着又哭起来。
“术仑没办法……公主就又去找了国师,公主问国师怎么才能救您,国师就说救您也行,他是断骨山人师弟,如今断骨山人羽化,道统无人继承。公主和断骨山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公主若是不认断骨山人这个师傅,他……他是不会出手救您的。”
“然后公主就当场按国师说的对着奚族东面行了大礼,认断骨山人为师,国师这才出手救了您。”
侍墨说完崔郢脸色沉了下来,让小公主同玄门扯上关系,国师此举意欲何为?
只是大兴道统吗?
还是有更大的野心?
崔郢拿着茶碗的手逐渐收紧,伤口破裂血迹渗出来,侍墨大呼:“轻点,您手还没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