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难道不是吗。”果果囫囵洗完脸,白色的丝帕在脸上过一下就拿开,露出一双理所当然的眼睛来。
果果从出生到现在,遇到最烦心的事就是苏立逼婚,屁股决定脑袋,她自然感觉嫁人最不对的。
“这里没外人,你还是叫我果果吧。”果果等不到姚芷回答,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
当然不是啊,有些事,他们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
姚芷在心中默默念,平常一双灿若繁星,灵动狡黠的眸子里全是黑气,徐徐开口道:“我是被我父亲卖了的,果果你知道他将我卖了是做什么吗?”
果果睡意一下子全消了,难怪桃桃会问出这话来,要是她是桃桃,早就一箭射死敢卖她的人,更不用说称那禽兽不如的东西为父亲了。
她觉得嫁人不对,但是卖人她觉得更不对了。
果果眉头紧锁,在想到底是先改娶嫁还是先改买卖人口。
姚芷仍旧轻声说着,低着头并不看果果,平日温柔绵软的嗓音含着冷气,比雪山上的风还凉:“他把我卖入妓院,果果你知道什么是妓院吗?”
“崔大人必定是不会跟你说这个的,妓院里面的女人叫妓女,男人是嫖客,妓女会被很多嫖客上,只要出了钱……”
“司记司跟记院有关系吗?”果果大惊。
姚芷抬头失声笑了笑,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没有,你听我说完。”
“妓院的‘妓’,是一个‘女’加一个‘支’。”
姚芷改用奚族语又说了很多很多,边说边比划着,毕竟中原的一些东西,奚族真的没有,而果果,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姚芷一直说到半夜,嗓音沙哑,终于停下,果果搂住她,问:“你想杀了他们吗?”
“想,我要他们死。”姚芷的泪终于落下。
“好。”果果抚摸着姚芷柔顺的头发。
……
叶城,姚家。
姚秀才正在挑灯夜读,夜黑风高,院子里花了大价钱移栽的竹子哗哗作响,扰的他读不下去。
真是的,当初为了这几颗竹子,他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时日,如今他正为乡试焦头烂额,连长女都献出去了。
这几棵竹子怎么那么不懂事。
说起来还是亡妻在时栽的,他亡妻是个奚族人,也不知道读了哪里的书,偏偏喜欢上竹子了,说什么有风骨。
他当年年纪轻轻就是秀才,自觉前途无量,又新婚燕尔,自然是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竹子还是他和夫人一起栽下的,可是现在夫人没了,只留下这几颗竹子。
不对,还有长女。
说起长女他就来气,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卖了她,去红袖招走个过场而已,到时候张举人纳了她,岂不也是一桩好事。
偏这孩子气性大,嚷嚷着硬把奚族人招来了,买了她去。
他知道也晚了,只得卖了家里良田,又寻了一个女孩送过去,才换来张举人给的这一篇文章。
姚秀才忍不住叹息,这文章,看起来也不比他强啊,甚至不如他,徒有其表而已,怎么如今考官都喜欢这种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