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如何……知道……妓院?”
这次万主簿吓的没说出来话,陈副将倒是被逼出来一身冷汗,颤巍巍问道。
可是他手下哪个士兵皮痒了?这种污言秽语也能传到小公主耳朵里。
这事传出去,不说崔太傅,他们将军第一个不放过他。
“带路。”果果冷冷地命令道。
果果说完骑着马刚往前走了没两步,陈副将立刻下马凑到果果身边,还在劝阻:“殿下,咱们去人市,万主簿,带殿下去人市。”
人市和妓院非要选一个,那还是人市吧,沈知县的确做得还行,苏立赎过一回之后,人市,估计奴隶也不多了。
“殿下,您想选侍女吗,没必要去人市啊,常寿公公给您带来了十来个……年龄跟您差不多的美……女孩呢,只要您答应,她们都是您的侍女。”
“您要不先看看,再决定去不去人市。”
陈副将快哭出来了,果果根本不想理他。
果果知道姚芷为什么一开始慌成那样了,香车宝马肯定要美人来配,跟着翟车一起出现的女孩们才是她担心的根源吧。
一条街已经走完,正处在十字街头的分叉路口,高墙挡住视线,左边的建筑明显比右边高出一截来,左边是石板路,右边是泥路。
向前,也是石板路。
果果打眼一扫便看到“顺亨书铺”、“锦和堂”、“信安庄”……诸如此类的店铺名。
果果多看了几眼,万主簿似乎看见了一丝曙光,“殿下,前面的锦和堂这几日刚进来一批绸缎,其中最名贵的蜀锦还没卖出去呢,殿下可见过蜀锦,那叫一个精妙绝伦,价值万金啊,殿下……”
万主簿还想再说什么,瞥见果果的的裙边瞬间收声。
晨光下,玄色的马面裙的底襕上一个个黑白的糯米团子憨态可掬,神态各异,活灵活现,金线描边,银线绘型,更有一粒粒墨玉点睛,当真是比锦和堂的蜀锦华贵多了,也精致多了。
他真是瞎了眼了,小公主身上不是蜀锦是什么,除了蜀锦,还有哪种绸缎会把食铁兽当纹样,还弄得……弄得这样满满当当的。
“人市往这边走。”万主簿自觉失言,带着果果往右边走。
果果反倒不动了,她能感觉到,这叶城没多大,最热闹的也就这十字街。
后头是正经的小生意,前面是正经的大生意,左右两边应该就是她讨厌的不正经的生意。
“右边是妓院,左边是人市?”果果问道。
万主簿已经麻木,低低应了声“是”。
想到公主的表哥一开始在叶城赎了那么多人回去,想这公主来定然也是同样的目的。
这是好事,行善积德嘛。
被公主买了去,总比其他人买了去强。
万主簿这样一想反倒有了气力,带公主去人市,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嗯……”果果陷入沉思不动,片刻后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递给陈副将。
崔郢说过,她这根簪子比身上的裙子还值钱。
而她身上的裙子是蜀锦做的,要是能值万金,那簪子肯定更多,赎人今天就能赎完。
她可是问过桃桃,也暗自算好把叶城妓院里的女子全赎出来要多少钱了。
最多不过两千两。
也就是她现在是大齐的公主,做事要讲究公平,不能以大欺小,仗势欺人。
要是她成了奚族首领,再知道大齐还有这……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她肯定选择打下叶城的。
哪里还会出钱。
不过也不要紧,她现在按着大齐的规矩,老老实实把人买下来,等到她掌权了。
一个个的,给她等着。
“接着呀。”果果手举了半天。
陈副将搓了搓手,确定手上没什么脏东西才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接到手里捧着。
“殿下,这……”
这要做什么呀,买蜀锦也用不着您的簪子啊。
这累丝双鸾衔寿果步摇金簪奇就奇在寿果为一对正圆的南海珍珠所做,皆是拇指大小,颜色还是极其稀罕的桃红色。
单是一颗珍珠,莫说买一匹蜀锦,就算买下半个绸缎庄也是绰绰有余啊。
叶城这偏远小城能有什么好蜀锦。
陈副将也是武将世家出身,虽然没见过什么太好的东西,但是一般的玩意也入不了他的眼。
“殿下,那锦和堂的蜀锦还没您身上好呢,用不了这簪子啊。”陈副将捧着簪子一个大气不敢出。
万主簿连连点头,补充道:“人市里的也用不了……”
“谁说我要买蜀锦了!”果果翻了个白眼,“我改主意了,陈副将,你去当铺把簪子当了,然后用这些钱把叶城,妓院里所有的女子都……带出来,带到县衙去,她们以后再也不是妓女了!万主簿带我去人市,我把那些人都买过来。”
她带的金子应该够买人市的人的,不用再当簪子了。
也就是出来急了,就戴了一根。
果果可惜自己戴少了,陈副将心里的眼泪快流成河了,谁啊,谁跟公主不但说了当铺,妓院,还说了妓女啊。
这下好了,这簪子要是当出去,他以后真的不用活了。
他们一堆大老爷们来奚族带了那么多奇珍异宝是为什么吗,不就是想让断骨山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富贵迷人眼吗。
虽然最后断骨山人仙逝了,这些东西早就明里暗里被崔大人给了小公主,这次圣旨也说都给小公主,算是过了明路。
且不说御赐之物小公主能不能卖,这簪子是绝对不能卖的。
这是圣上赐给崔太傅的啊。
要说这簪子还有一段公案呢,五公主和六公主同时看上了,陛下为难,就把簪子赐给了崔太傅,说是让他当做娶妻的聘礼。
嘶,那怎么会出现在小公主手里,陈副将想到了什么,但是现在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您问过崔大人了吗?”
“太傅难道会不同意吗?我老听太傅说什么‘爱民如子’,太傅要是不同意只能说明他表里不一!”
陈副将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让你问,问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