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计刚进来还有点局促,但是苏立一见他就把他按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他离苏立的妹妹,也就是那位小公主,隔着一张黄花梨书案,只有一丈远。
小公主跟苏立有些像,生的极好,锦衣华服,盛装打扮之下,仍然掩不住那一双碧绿的眸子,正如苏立所说那样灵动闪耀,瑰丽堪比宝石。
“小人……”江计不知该说什么,他徒劳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那些端丽的侍女神色肃穆,全程除了引他进来说完那句“跟我来”后就没说一句话,也没教她些礼节,江计只得想着究竟是跪下磕头,还是要五体投地,更显得恭敬。
“什么小人,江计哥哥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果果笑道。
然而这个玩笑并没有让江计放松下来。
江计的身子不住抖动,快要从这上等紫颤木的太师椅上滑下去,苏立抓住他的肩膀,他才结结巴巴地道:“小……小人担不起……”
“在大齐我是公主不错,但是我们奚族不讲这个的,你就当在奚族,你是哥哥的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恩人。”
果果的话没能让江计放松下来。
他是脚下泥,公主是天上云,云泥之别,况且,这在大齐,他是大齐的人。
果果懂了江计的沉默,“江计,你还想跟苏立哥哥一起做生意吗?”
听见果果这样问,江计绷着面皮,脖子抽搐几下,道:“想。”
这声音沙哑至极,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才从嗓子眼里逼出来。
“那就别在信安庄干了。”果果站起身来,背对着江计,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翻了一页后,漫不经心地吩咐着。
江计见果果这样,反倒安心了几分,腿还在细微的颤抖着,苏立收回按住他的手,不知道果果在干什么,怎么突然模仿起崔郢来。
“我……那簪子为什么赎不回来了?”
果果这时候终于想起来,簪子的原主人是崔郢。
苏立跟果果说过当铺的运营模式,分为死当跟活当,她放心让陈副将去当铺换点钱,也是因为叶城只有一家当铺,而这家当铺,有江计在。
没想到,居然是她最放心的地方出了问题。
还不知道崔郢知不知道这件事,万一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少东家突然……突然要带簪子走,小的和掌柜的拦不住,这才……这才赎不回来了。”江计答道。
果果语气还是淡淡的,“既如此,我知道了。”
果果没再多问,用奚族话跟苏立说:“苏立哥哥你带他出去吧,他再待下去,要被我吓死啊。”
果果语气轻快,惹来苏立一记白眼,“都说了不让你见他。”
苏立将江计拉起来,登时就要带他走。
“哼!”果果从鼻子里发出声响,书撂在书案上,看着江计的背影,“你跟苏立哥哥合作,可不能一直自称‘小的’。”
江计背影一僵,然后跟着苏立出去了。
他们走后,王凝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太傅大人道金簪失窃,让我来问殿下准备怎么做。”
“找回来啊,然后该杀杀。”果果道。
她那簪子那么值钱,绝对够杀头了,果果盯着《大齐律》,上面写着——偷盗皇家御赐物品,斩首、株连、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