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凝嘴角一弯,将香篆点燃,看着一缕缕纯白的烟雾升起,方才笑着打趣道:“怎么,不叫师傅了?”
“不叫。”果果眼珠子转着也有了笑意,崔郢才大她三岁,天天叫师傅,跟岔了辈分似的,“你说他为什么怕我?”
果果将崔郢刚才举止说了。
“这是香篆,给你安神用的,点上晚上能睡得更好。”汪凝答道。
果果向烟雾升起的地方嗅了嗅,是挺香的。
“跟侍墨燃的一个味,但是形状不一样。”
果果随口说起来,汪凝带着点得意地道:“侍墨样样都会一点,但是样样不精,香篆这需要静气凝神的手艺,他差得多呢,可不就只能拿成型的香丸来糊弄你了。”
汪凝还是不回答果果问的崔郢为何怕她的问题。
“那你这跟他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是一样的呀。”果果又仔细闻了闻,没闻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汪凝哼了一声,道:“此为风雅事,自然跟他不一样。”
果果嗯了一声,碧绿的眼眸冷冷的,在烛光照耀下闪了闪,明显不满意汪凝的回答。
“好吧,香味没什么不一样的。”
照太傅大人的难伺候程度,侍墨手里的香丸品质怕是不逊她燃的分毫。
汪凝抱着胳膊道:“太傅大人怕不怕你,为何怕你我不知道,你怕他我倒是看出来了,怕他心情不悦,又怕他身体不好。”
叫汪凝说,果果跟崔郢关系现在就挺拧巴,崔太傅顾着君臣之礼,果果顾着师徒之仪,互相隔着一层,本来也是差不多大的人,关系处的硬生生。
但是这两人处的融洽了,汪凝表示想象不出来。
从果果夜奔叶城就能看出来她不是很信任崔太傅,所以崔太傅为什么会收徒啊?
还有果果,平日最烦人管她,居然自己答应认师傅。
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汪凝腹中诽谤,果果闻言沉思半晌,她和崔郢,算是互相怕?
见她如此,汪凝又补充道:“怎么,你莫说太傅大人突然怕你,那日见你杀人不眨眼,杜女官怕你到如今,这事杜女官本想来的,可是还是见你就怕,所以还是我来做了。”
“怕我就去干别的不用见我的事啊。”果果道,“她归你管了。”
汪凝的心口一下子暖暖的,随口道:“其实被众人畏惧是好事,畏则生威,你难道不想太傅大人以后听你的?”
汪凝觉得崔郢怕果果可太棒了,果果若能登大位,臣子畏惧,乃是天经地义,在这之前,有崔太傅这样的人才能为果果所用,何尝不是一大助力。
“不想,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果果反驳汪凝道,“他如果都听我的了,岂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做错了也没人提醒,还有你这种想把我往沟里带的,我走偏了可怎么办?”
“我哪有?”汪凝想也不想回道,说完一下子沉寂下来,她才是走偏了,果果都懂的道理,她白读了那么多书,读了背了记在心里,却不懂其中道理。
想走正道,却还是不经意间就往岔路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