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这是成王世子的吩咐,老婆子不敢不从啊。”被拉出来的老鸨口中不住哀求着。
可是三角眼不住地胡乱瞟,显然是在说谎。
果果知道,老鸨里面有好人,比如叶城的周莲香。
周莲香帮过姚芷,不是周莲香,姚芷早就被送到张举人手里了,周莲香不忍姚芷小小年纪遭遇侮辱,便借口说要调教几日,拖延时间,一拖,刚好就拖到了苏立赎人。
周莲香第一时间将姚芷的名字报了上去,为此还挨着方霈一巴掌。
叶城这么个小地方,方霈一手遮天,老鸨和姑娘们不抱团取暖,如何能活下去,可是永安郡就不一样了。
果果还以为她周莲香一样,虽然是老鸨,但是属于被压迫的,也是善良的。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她从的是什么?她下的命令吗?
如果是,果果恨不得活剥了她。
“呸!”那些女子中,披着汪凝披风的那个当即要去撕扯那老鸨,明明虚弱的已经站不住,可是眼神中充满怒火,破声喊道:“你个杀千刀的贱人,明明是你自己的主意!”
这永安郡红袖招的老鸨子出了名的丧良心,得知公主下了命令之后,仗着成王世子在前面顶着,非但不收敛,仍旧按着往日的性子磋磨起她们来。
这里面,有像她这种刺头,有想从良的,有拉不着客的,还有年老色衰的,体弱多病的,照老鸨子的话来说,她们这些即将被抛弃的“废物”,唯一的作用,给红袖招里其他姑娘看看,这就是不好好干的下场。
“这些年你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了,被你害死的人眼睁睁看着你呢,你的报应,今日终于到了!”那女子骂完痛哭起来。
其他女子也纷纷落泪,一时间,哭声不绝。
老鸨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果果想要吃人的目光,抖如糠筛,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张孝友走了进来,道:“臣知殿下心善,可是这青楼里的女子,有值得救的,也有不值得救的,殿下无可分辨,身边女官更是不通世情,今日若不是正好逮住,殿下岂不被这等子贱人蒙蔽过去。所以臣才毛遂自荐。”
张孝友原想说“奸人”来着,但是恐怕果果不懂,便用了“贱人”一词。
果果没说话,于是张孝友继续道:“殿下厌恶女子沦落至此,下官同样如此,可是这些女子的悲惨遭遇不光是男子造成的,还有女子,比如,这红袖招的老鸨。殿下欲救苦命人,不想救贱人不是吗?”
“你说她是贱人,她的确是个贱人。”果果指着地上老鸨道,“还有哪个女子是贱人?”
张孝友抬头直视果果,指着高台上的女子道:“自然是这位抱琴的姑娘,红袖招明面上的花魁,实际上的掌事——季芳。”
那抱琴的女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心虚,同样含泪,只是那泪要落不落,似有似无,是假哭。
“大人何故污蔑小女?”季芳开口,声音婉转动听,“难道是怨恨小女没答应侍奉大人,可是大人明鉴,《大齐律》清清楚楚写着,小女实在不忍大人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