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郢从那堆钗环里选了一支白玉簪,绾髻束发,给果果梳了个跟他一样的发型。
果果对着镜子看了看,就这,她自己,好吧,她自己梳不那么整洁。
崔郢梳的发髻干净利落,仅用玉簪固定却异常稳固,润如羊脂的白玉簪更衬她头发乌黑发亮,也显得镜中人英姿勃勃。
欣赏了一下自己和崔郢的美貌,果果对崔郢笑了笑,夸赞道:“师傅的梳头手艺可真好,要是审问的手艺也那么好就好了。”
可惜审问不太行,她忘了去,崔郢这是亲自来请她了?
崔郢摇头笑了笑,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口中戏谑。
“我已经审完了,小促狭鬼。”崔郢口中不由带了过多的亲昵。
“什么鬼?”果果瞪大了眼睛。
“你见得我好,所以我说你促狭。”崔郢在纸上写出“促狭”二字。
果果眼珠子转了转,促狭,她记住了,她一定要还回去,接着问道:“那师傅审出什么了?”
“成王世子来青州是为了做一桩生意……”
崔郢的话被果果打断:“他还做生意,他做什么生意?”
堂堂亲王世子,要亲自来做生意。
“底也伽的生意。”崔郢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幽深。
早知道成王世子暗通西戎,想要将西戎的底也伽通过蛮族传入大齐,就这么死在牢里真是便宜他了。
此等祸国的勾当,身为皇族,明知故犯,该当凌迟!
崔郢另找了一张纸写了“底也伽”三字,力透纸背。
果果好奇心大盛,到底什么生意啊,崔郢这般如临大敌,是比通敌卖国还严重的生意吗?
果果的求知欲来的正是时候,崔郢趁着这个机会,细细地和果果讲了一段关于底也伽的故事。
建德十二年,镇国大长公主旧伤复发,疼痛难忍,有御医献计,宫中还有一些前朝时西戎供奉的底也伽,可用来止痛,效用非凡。
大长公主自是不用,言容易成瘾,此物有害,并下令销毁。
虽然将宫里的底也伽都毁了,但是御医还活着。
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老将从御医处知道此事后,非要使用。
他们同样落下一身旧病,复发时难以忍受,这底也伽前朝也用过,能有什么大害。
大长公主虽然阐明利害,可无人听从,他们已经用过,效果确实好,也没感到有什么害处。
军中使用者一时成风,以至于酿成大祸。
建德十五年,蛮族来侵,朝中将领竟无一人可用,皆被底也伽掏空了身子,也掏空了家产。
是镇国大长公主站出来力挽狂澜,打退蛮族数次,可朝中无人可用是事实,大长公主薨后,蛮族占了上风。
死前还道:“天数不可改乎?”
先帝痛定思痛,下旨将御医赐死,服用过底也伽的将领一概免职,军队中服用过的驱逐,大齐境内种植此物者斩,从异域走私者杀无赦,夷三族。
饶是如此,待当今陛下登基,军中能人辈出,才彻底转变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