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汪凝走后，院子里就只剩果果一个人，她把头上的钗环卸了，捧着脸看天，看天上的白云和飞鸟。
白云一团团的来，一团一团的走，飞鸟没有盘旋的，它们划过一条弧线，再也不回来。
她已经好久没有什么都不干，而是只盯着天看了。
什么都不想，也没什么要想的，似乎，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
“小国寡民，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果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果果在《道德经》上刚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以为的意思是，这个国家很小，东西很多，人们不用来往，直到老死。
而崔郢说，国家小而人口少，资源丰富，百姓安居乐业，一直到死也不用来回迁徙，背井离乡。
但是意思都差不多，总之就是百姓日子过得好。
大齐是个大国，以后只会更大，没有更小的道理，但是大齐的资源的确很丰富啊。
就比如青州，青州地方那么大，但是总共的人口也就百万之数。
如果把青州当做一个国家的话，那就是小国寡民了吧。
至于资源，果果盯着身上的价值千金的云锦，她这一身衣服够养活多少人了。
她又不是崔郢，锦衣华服什么的，对她来说不是必需品。
上面的人少用点，底下的人多分点。
至于迁徙，有不愿意迁徙只想在一个地方待着的人，肯定也有愿意迁徙的人甚至喜欢迁徙的人吧。
再说了，还在青州算什么背井离乡。
不都是青州人。
果果一时想通了些东西，心情大好，随手拿了一支金钗将头发挽了，又去书房里拿书看。
崔郢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果果在看书，暮色西沉，窗户支起来，小公主靠在窗边，挽弓射箭的手如今按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划过去，当真是认真极了。
崔郢本来就迟缓的脚步更是放轻了，可是果果在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他了，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脆生生地叫了声：“师傅。”
“嗯。”崔郢应了一声，原本沉重的心情不禁明快了几分，步子也快了一些。
“在看什么？”
“《里仁篇》。”果果趴在窗棂上，探出头去，她挽发的手艺不行，动作一大，金钗滑落，三千青丝泄下，她伸手去接金簪，崔郢的手也到了，一触即分，然后听得叮的一声，金钗落到青石板上。
“师傅，你赔我。”果果说这话时眼睛转了转。
她本来都接到了。
是崔郢的手一碰到她的手跟碰了毒蛇猛兽了似的，她以为崔郢会接着，她才放手的。
果果从窗棂上翻下来，一副要债的模样。
崔郢默默拾起金钗，拿手帕擦了擦，淡淡道：“又没坏，赔你什么？过来，我给你梳头。”
崔郢还会梳头？
果果看向崔郢身后的侍墨，侍墨点了点头，随即往后退了两步，他家大人今天不太对，他还是去守门吧。
梳头这样的秘事，肯定不能让旁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