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人被张孝友带走之后,果果让徐来也跟着去,余下的人都下去,她自己仍坐在院子里,汪凝自搬了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张知府被你安排去做别的事了,我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汪凝这话问的委实不客气。
“我在想,谁来种地。”果果道。
种地很苦,很累,每一年的收成都要看天,所以那些女子里面有人不愿意种地,这个她能理解。
因为她自己也不愿意种。
那总要人种的啊。
她在奚族虽然没有种粮食的地,但是她也会去种菜。
小麦小米大米青稞,瓜果蔬菜甚至药材,都是要人去种的,不然天上难道还会掉粮食下来吗?
只让男子去种田吗?
不可能。
如果她治下的青州女子不种地,那么她给她们分地的意义何在。
女户名下土地减免赋税的政策一开始也是好的,但是施行下去有可能变坏。
果果不想一拍脑门就定了政令,她既然要给她们分地,那她们一定得种地,实在种不了的就算了。
那就没必要给她们分地了。
民间疾苦,种地真的是很苦啊。
好日子跟苦日子是个反义词,那么她让她们去种地,岂不是也过上苦日子了。
一想到这个问题,果果就感觉千头万绪,无法整理清楚,乱的很。
汪凝却以为果果是另一个意思,士农工商,农在士下,商为最末,她家产业虽大,又不是皇商,行走有个官名,难免受些嘲讽。
“你也觉得商人卑贱?”汪凝很不服。
她们是赚钱不错,但是她们赚钱也不容易啊,走南闯北,上下打点,还要防着天灾人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有一日悠闲。
她家是大商人,按照镇国公主的说法,是剥削奴役其他人,这点她不否认,但是她给那些女子找的出路,都是凭自己本事吃饭,到时候挣得每一个铜板,都是她们应得的。
“苏立哥哥也做生意呢,也算商人。”果果觑了汪凝一眼。
一想起苏立,果果有了主意,苏立肯定比她看得清,她要把苏立找回来,立刻回来帮她。
“苏立哥哥有经验,比你有经验,你的想法是好,但是不一定现在就能做,我总觉得有问题。”果果坚持她的看法。
“殿下的意思是,苏立公子不回来,这事就办不成是吗?”汪凝有些恹恹的。
“是也不是,你说的那些现在做不了,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能做了吗?”果果问她。
怎么会没有别的事?
汪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灌下去:“微臣还要去给她们造名册,归良籍,统计籍贯、年龄、亲属、特长,另外还要选一部分人送到国师那学医,还要让青州有本事的女子加入进来……”
汪凝话没继续说下去。
果果问道:“加入进来,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要一起想出法子来让殿下您觉得可行啊。”汪凝站起身来朝果果拱了拱手,“微臣告退。”
“退吧退吧。”果果挥挥手,“对了,你记得跟张知府说,缴纳充公的钱,拨一半给你用。”
“多谢殿下。”汪凝折身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