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信中既然打算让汪凝做主,常寿公公自然不会唱反调,那么这位姑娘去了永安郡,由汪凝来招待便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他得罪过姚芷,可不能再得罪一个公主身边的人了。
姚芷还只是半路情谊,这个可是货真价实跟公主一起长大的,去杀蛮王都带着,在公主心中这位姑娘是何等的重要。
常寿公公没回到京城,没回到宣庆帝身边之前,都打定主意要顺着果果了。
杀神啊。
他得供着。
奚族人也是,都是说走就走,这位塔娜姑娘往青州里去,苏立公子只说要立即去见公主,跟着那队蛮族精兵就要走。
这可怎么办,信上的事要是真的,兹事体大,常寿公公和青州知州何瑞不见到公主也不敢上书或者送粮过去啊。
更不用说放蛮族的士兵进入青州了。
万一这是假的,公主被俘,才写下的,放蛮族士兵入城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无论真假,他们要去亲眼看看,于是常寿公公带了一万金吾卫,青州知州带了一万青州精锐,一起跟上去了。
……
永安郡。
汪凝看到信后久久不能言语。
一方面震惊果果的能力和速度,另一方面在担心果果还回不回来。
什么时候能回来。
蛮王也是一国之君,今天公主能因为要安抚士兵而留下来,明日后日以后的日日,蛮族都能有数不清的事将她留下。
再有公主居然真的让给了她调动金吾卫的权力,这比汪凝接到永安公主之印的时候更震惊。
三万金吾卫,她可调动,这是多大一份信任啊。
汪凝调动金吾卫的时候其实并无十分自信,小杨将军派去叶城送信的人也没个回复。
于是永安郡内流言四起,说金吾卫正在对付蛮族,根本不会有人过来平叛,对付反民。
被张知府收拾了的那些官员、地方豪强们残存的势力拧成一股绳,汪凝已经快压不住永安郡的局势了。
一边要担心蛮族会不会因为重骑兵的死而士气大振,攻入青州,另一边要防着这些人给蛮族通风报信。
汪凝已经接到了不少暗报,说是永安郡里已经有些文人聚在一起说,不如降了蛮族去。
蛮族的大王还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不至于跟他们青州一样在个黄毛丫头手下讨生活。
牝鸡司晨!
汪凝听到这些消息第一反应是怒,第二就是感叹这些文人的气节,就这点气节。
那么女人凭什么就该被男人统治!
现在蛮族大军的危机已除,她还能名正言顺地调动金吾卫,这形势无疑天翻地覆,那么大的赢面,她没有理由不继续下去。
汪凝正式写了一封调令,还是要金吾卫,但是这次是要两万人。
她非把永安郡这群人压下来,进大牢里走一遭,按照罪责少说判个十年八年的。
汪凝这边干劲满满,塔娜这边提心吊胆。
果果的师叔,大齐的国师,问完情况开始给她把脉,但是把过脉就一直沉默,院子里人来人往,塔娜和国师相对而坐,塔娜一双灰色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刻国师就说她没救了。
她只是问还能不能长高,这国师怎么严肃的像她命不久矣似的。
“你……之前是谁给你调理的?”国师问她。
“是山人救的塔娜。”塔娜飞快地道。
国师是断骨山人师弟的事,塔娜已经知道了,自觉没必要瞒着国师。
“师姐?”国师对着塔娜突然多出十分的耐心来,本来这样没轻没重什么都敢乱吃的人,他是看不上的。
但是既然是师姐救活的孩子,国师少不得要救她。
果果也是,都告诉过她了,不能随便给人吃药,尤其是雪莲丹,何其珍贵,她跟不要钱似的散出去。
雪莲花八十年破土,八十年长叶,八十年开花。
下一批雪莲花,要到二百四十年之后了。
国师算着,这批雪莲花一共二十七朵,三九极寒之数。
一朵被果果当零食吃了,一朵救了那杨振,一朵分给众人,两朵制成丹药送到宣庆帝那,还剩二十二朵。
这二十二朵雪莲花融在水里,被那奚族巫医做了二十五颗丹药,一颗给了眼前这人,一颗他改良后给了崔郢,这就还剩二十二颗丹药。
这剩下二十二颗丹药,那丫头给他舅舅一颗,化水里的一颗又被眼前这丫头喝了大半,也就是还剩二十颗。
国师拉着脸,打定主意让果果长长记性,这塔娜也是,也该长长记性,别什么都往嘴里塞,雪莲丹胡乱用,真的会死人的。
于是国师对塔娜道:“你可知道药不能乱吃?”
塔娜狠狠点头。
“睡不睡得着觉,能不能长高倒是小事,你一下子吃下将近一颗雪莲丹,本应该爆体而亡的,也算你运气好,之前的丹药的药性还有所残留,所以你能撑到现在。”国师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布包铺开,数十枚极细极长的金针闪着辉光。
塔娜差点就哭出来了。
国师一下子闪现到她身后,冷冷道:“别哭!别动。”
塔娜一动也不敢动。
国师将九根金针扎到塔娜头上,肩上,扎完,坐回原位,道:“一刻钟之后除了头顶这跟,我都会拔掉。这些针的作用是暂时封住你的七窍和五脏六腑。在今后的五天里,你感觉不到饥饿,也不会渴,但是你会想睡觉,你要做的事,就是保持清醒,一刻也不准闭眼,尽可能用掉所有精力,直到把头顶这跟金针排出来。你的时间只有五天,针出来,你的命也就保住了,针要是出不来……”
“一定会出来的!”塔娜哭着道。
塔娜这一哭,国师反倒不凶了,他站起来,背过身去,道:“嗯,出不来顶多长不高,不会丢了性命。”
听到这,塔娜哭得更厉害了,怎么能长不高呢!只是哭着,身形还是稳稳不动,豆大的泪珠往桌子上砸。
一刻钟后,国师收了针,对塔娜道:“汪长史最近缺人手,你去帮她的忙,正好。”
“我?”塔娜说话仍带着哭音。
国师道:“不是你是谁?你有一身好武艺,但是心性不够坚定,不然跟着果果出去这趟,药效起码也要消耗个十之一二,你既然觉得跟着果果是滥杀无辜,汪凝要抓要杀的人都不无辜,你来帮忙正好。”
塔娜被国师教训的脸红,但是国师说的话,其中的含义令塔娜心惊。
国师怎么像是见到她们如何行动的一般,还有果果用来杀人的东西,难不成都是大齐国师给的?
国师看出塔娜的疑惑,没有承认,却又道:“师姐没有收你为徒,我倒是还缺个小徒弟,你要是能扛过这一劫,认老夫为师如何?老夫也给你一套神兵利器。”
这话与承认无异。
塔娜没有被神兵利器吸引去,只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给果果,你去杀了他们不行吗?为什么要让果果做这种事?”
“怎么,她是青州之主,奚族的首领,青州和奚族有难,她不做这些事,那谁来做?”国师反问道。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在其位,谋其政。
果果她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去做这些事。
而这些事,国师若是能做,他早去做了,用得着没几年活头了,还去京城混个国师当。
国师知道他给出去的是什么,陨铁和涅丝,陨铁和涅丝是镇国大长公主和断骨山人一同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