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娘又不能弄些牛肉来做包子,杀耕牛犯法;也不能弄些螃蟹来,取点蟹黄包包子,那玩意在京城是个稀罕货;羊肉,京中贵人大多嫌弃羊肉腥膻;鹿肉更是难得……
用了上等的白面又怎么样,猪肉、白菜、香菇、韭菜、白糖、豆沙……
不算便宜,但是谈不上金贵。
一样金贵点的东西也没有,要是包点海参、鲍鱼、花胶、元贝……这些馅料的包子,那才能卖上价啊。
炸货张在心里罗列了一通。
贺云娘只想着她明日除了韭菜的,其他都要多包点。
“都起来。”果果高声道。
听出她话中不悦,众人起来的动作比跪下来的更快。
果果道:“还愣着干嘛,京城里现在有多少能用禁军?都动起来啊。”
“是。”武辉答道。
果果原也想过去,突然又想到什么,对武辉道:“我只给你这一晚上时间,当官的去青楼的抓起来,没去但是阻止你的,也抓起来。青楼管事的一个个申,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还有,京兆府在哪,你留个人带我过去。”
想着果果说起来当官的要抓起来,武辉听得汗流浃背,全抓起来,他今晚得得罪多少人。
一直没敢开口的花容脂粉店的白掌柜起来后突然高声喊道:“只抓当官的啊,公主娘娘,您是不知道,那去逛青楼的,还有不当官,但是有爵位的呢。”
果果正对着白掌柜,经她这么一提醒,又道:“对,还有有爵位的,父亲当官的,身上有功名的,家里钱财多的……”
果果越说越觉得说不完了,于是道:“都抓起来。”
她是一个也不打算放了。
在青州放了一些人,还是因为她经验不足,如今她有人手,也有经验了,就不会再犯以前犯过的错了。
武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也彻底硬了。
都抓,总比抓一部分,放一部分的好。
“微臣遵命。”武辉道。
“行了,你去做吧,人市上买卖的也都抓起来。”果果又道。
武辉清点禁军人数,留了两人给果果,除了御道上的数百人,又令人去调兵,自去按果果说的做不提。
崔郢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杀了这些逛青楼的人面兽心人,再处置一批贪官污吏,果果心情应该能好点?
“殿下,郢陪殿下去京兆府。”崔郢笑道。
果果看了看崔郢的脸色,道:“师傅,你还是回去歇息吧。”
果果一脸关切,她可没忘了崔郢跳下来的时候扭了脚,怎么跑那么久没伤着,跳下来就扭着了。
果果觉得崔郢需要好好养着。
见她坚决,崔郢便道:“那郢去修整一番,明日再和殿下相见。”
这夜,终究是血色的一夜了。
“嗯。”见崔郢答应了,果果搂着崔郢的腰,飞过高墙,将崔郢放在马背上,道,“我处理完了自然会回去见师傅,师傅也可以跟父皇再多说两句话,我如今倒是不着急。”
果果的话让崔郢落实了推测,居然真能听见他和陛下的对话。
不以目力,而观天下。
断骨山人究竟怎么教的她,这般能摧折天下的武力,太过较劲,活得会很累的。
“清和,这世道也不是第一日这样。”崔郢叹了口气,“你想改变,这很好,但是师傅不希望你伤到自己,师傅怕你伤心。”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果果不解地问道,“师傅你累坏了吧,都说胡话了。”
她早就调节好了,让她讨厌的人和事,不会有心跳。
他们才应该伤心吧。
“我会使人,师傅也别想偷懒,我明日还有很多用得到师傅的地方呢。”
果果接下来的话让崔郢哭笑不得,道:“殿下,那郢就等殿下宣召了。”
“醒了就过来找我,师傅,你要学会主动啊。”果果虽然站着比崔郢坐在马上矮一截,但是气势比崔郢不知道高到哪去。
崔郢走后,果果又跳回去了。
直直走到花容胭脂铺前,问白掌柜,道:“你知道青楼背后的人都是谁吗?”
白掌柜被这句话吓破了胆子,她刚才喊那句话都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
好在听见的人不多,公主又“嗖”的一下就不见了,她正想着明日就离开京城呢,怎么公主还回来找她了!
白掌柜一张俏脸失了血色,刷得白了,脸上的腮红都盖不住的白,她美目含泪:“我……公主娘娘,妾身不知道,妾身不知道。”
这种事,她知道不就是个死。
谁家开胭脂铺,酒店,当铺,金银铺子,茶庄……这在京里都是有数的,可是青楼妓院和赌坊。
那背后的人要是知道了,她也不用活了。
看她神色,果果就知道她在害怕,不知道都能吓成这样,她倒要看看,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于是果果道:“行了,我不问了。你别害怕,我今天就把他们都抓了,谁敢动你,就是死。”
白掌柜强支着身子,做了个万福,道:“多谢公主娘娘。”
果果去京兆府的路上,便遇见宣旨的大太监身后跟着八个小太监,另有禁军统领宋恒带着一队禁军,一同浩浩荡荡找她来了。
宋恒原沐休在家,可是陛下急诏,他领了诏令便来寻这位大名鼎鼎的永安公主了。
果果坐在马背上,一把把圣旨拿在手里,宣旨的太监一愣,但是也没说什么,宋恒随即拜道:“臣,禁军统领宋恒,拜见永安公主,公主千岁千岁……”
“不必多礼,去京兆府吧。”果果道。
宋恒领着禁军开路,到了京兆府,京兆府大门打开,早有京兆府尹、通判、少尹在门口等候,果果人未到,声先至:“免礼。”
果果下马站在大门口问道:“谁是最大的官?”
“禀告公主,臣是,京兆府尹高东良见过永安公主。”京兆府尹拜道。
少尹郭文湛立即递上了京兆府的官员名录,果果看了,又道:“高东良……”
“臣在。”
“你跟宋统领,今晚好好配合,一个抓,一个审,我要知道京城到底是谁开妓院呢。”果果道。
高东良道:“是。”
他还以为那么大阵仗要干什么呢,合着只是审问……审问是谁开妓院。
这让京兆府来,不是妥妥的大材小用吗。
陛下还降了圣旨,真是宠着这八公主啊。
果果又对着宣旨的太监道:“常寿带去的小太监里,有几个特别擅长阉割,就是你们说的宫刑的,宫里会这个的应该更多吧?”
宣旨的太监闻言胯下一痛,他早没那玩意了,但是听到“阉割”二字还会幻痛,公主要会阉割的小太监干嘛?
虽然不解其意,但他还是道:“启禀殿下,宫里会宫刑……这门手艺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公公了,年纪小的倒是没多少。”
“有多少叫多少过来。”果果道。
“啊?”宣旨的太监一愣。
“怎么,不行吗?还是也要去请旨。”果果问。
宣旨太监想起来他顶头上司常福的吩咐,永安公主说什么,就听什么,忙道:“殿下无需请旨,奴婢这就叫人过来,只是不知殿下要会宫刑的人来做什么?”
“把抓来的人都阉了啊。”果果轻描淡写道。
然后走进京兆府。
宣旨太监抽了自己一嘴巴,问什么问,叫人过来就是了,多余问这一嘴。
宋恒面色不变,他早就听闻了永安公主在青州做的事,如今她突然回来,青州之围若是没有解,陛下何以那么纵……
不是纵,是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