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草原来的小公主全文免费阅读 > 第276章 第276章
  果果想起来她识字的过程,刚学会的时候是那么痛苦,但是再痛苦也比不上无知的痛。
  大齐律法她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怎么判,所以她只能从她觉得该死的先入手。
  把女子当做商品,把同类当成商品,就是该死,无论买方还是卖方。
  无论大齐律上有没有,做出这种事的人在果果看来就是该死!
  其他的比如收受贿赂什么的,离她有点远。
  “你好好学,内书堂是吧,你去内书堂学几年,最起码也要读书识字识得律法。光会伺候人可不行,没有人生下来就是该伺候别人的。”果果道。
  “你会读书写字了,我就给你个官当当,当然你要当好官。你不读书不识字,怎么能做好官呢?很容易被骗的。”
  就像她当年不会算术被骗了,虽然阿姨在第二日就把人处理了,那人向她道歉,把钱给够了,但是果果心里的坎,直到汪凝教她算术之后才过去。
  徐往没想到他来献殷勤,这等级没提升,反倒要去内书堂念书了,他这种走后门进了内书堂的,进去还不被老公公们打断手啊。
  徐往欲哭无泪,但是他知道果果的话没错。
  而且公主不是说了,等他……等他学会了,就也能当官了。
  果果走后,曲阳郡王顾茂法写得最快,写完他对常福道:“大伴可要看看?也给陛下看看,不然我怕我写的这些东西,永安公主怕是处理不了。”
  常福看了,放下心来。
  五皇子已然活不了多久,曲阳郡王写再多五皇子做下的恶事又有什么用?
  “您想见五皇子吗?”常福问曲阳郡王。
  到了明日,这些人宗族除名,贬为庶人,他们供出来的这些人,也免不了一死。
  永安公主给成年男子施加宫刑,恐怕本意就是让他们死前再受一回折磨。
  曲阳郡王一下子慌了,道:“大伴这是何意?”
  “五皇子殿下在偏堂呢,您既然写完了,就去陪他吧。”常福合上双目,自有禁军将曲阳郡王拉下去。
  这下剩下的人都慌了。
  什么意思?
  五皇子也?已经被阉了?
  那么他们哪里还能逃得过。
  “我没写完,没写完。”曲阳郡王大喊起来,“我还知道太子,太子的事,你让我写,我要继续写。”
  听得曲阳郡王的话,剩下的人写得飞快,生怕也立即被拉过去净身。
  这与亡国何异?只是亡国他们也不用受这等侮辱啊。
  这些宗室子弟,平日里高高在上,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突然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心中升起千百种不平,但是又实在怕死。
  想着再等一等,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他们可是姓顾,他们是皇室宗亲啊。
  可是五皇子都没人救,更何况他们呢。
  常福猛然将眼睛瞪大了,命人将曲阳郡王的嘴堵上,阴恻恻地道:“诸位也要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你们今天活不了,死得也窝囊。可是你们还有父母,有妻儿,总不能让子女乃至父母都受牵连吧,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常福的话中之意和果果的目的相反。
  这是自然。
  崔郢和宣庆帝说的,只是让八公主发泄一下怒气,死几个该死的人也没什么。
  可是今天已经死了五皇子,明日要是再牵扯到太子身上,这就太过了。
  这些人里自然有人听出来常福的意思,嚷道:“呸,我们写了是死,不写也是死,我等父母不来救,妻儿……他们陪葬,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兄弟们,知道的肮脏事都写清楚,咱们就算先走一步,也不能让其他人好好活着,我在地底下看着,顾清和她能杀多少姓顾的!”
  常福这边闹哄哄,罗元恪那边也是。
  除了姓顾的这些人,其他的人,无论是无论是官员、富商还是身上有功名的读书人,罗元恪照着果果的法子,刚说了令其子女改姓的事,这些人便开始反抗。
  早知道要抄家,免官,入狱,子女改姓,妻子和离,平白遭受如此大罪,说什么他们都不能束手就擒啊。
  罗元恪谨慎,一批一批审,胆大的都挑出来了,这一批镇压完,剩下的,就没有多大问题。
  京兆府的衙役也不是吃白饭的,自然能拿住这些去逛青楼的酒囊饭袋。
  拿住后当场开始净身,如此杀鸡儆猴过一遭,剩下的人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怎么做。
  写下的供词一会儿摞起一丈多高。
  求饶声、谩骂声、发疯声……不绝于耳。
  罗元恪审完一批人的时候,果果结束了和徐往的对话,在后堂盯了一会儿,看着户籍司官员给那些女子改成良民。
  听得大堂的吵闹声,尤其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了,果果折回大堂上来。
  常福挥挥手,禁军拿着刀,端着枪朝着这些顾氏宗亲刺去。
  果果道:“我好像没让你杀他们?”
  常福见果果回来一愣,禁军无声退下,曲阳郡王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束缚,跪到果果面前:“殿下,永安殿下,您只当公主太憋屈了,您应该当太子啊,太子德不配位,我有太子结党营私的罪证,殿下,殿下救我。”
  “太子,结党营私?”果果眯着眼。
  这又是个什么罪名?
  “去写。”果果淡淡道。
  常福脸上笑意全无,心道自己的死期也要到了。
  可是果果并没有对常福动手,她在想,绝对的武力不能让人完全听她的话,那什么可以?
  她要去问问崔郢,再做决定。
  晨钟响彻京城,京兆府里一晚上净身的人,赶得上大齐皇宫里十年的小太监人数。
  老太监们临时向禁军还有小太监们传授这门手艺,小太监和被迫赶鸭子上架的禁军,居然也成了熟手。
  果果走出京兆府大门,在常福的陪同下,往皇宫去了。
  入宫门不下马,驱马长驱直入隆德殿,朱红宫墙在日头下泛着明媚的光,琉璃瓦泻出蜜色光晕,檐角蹲兽排着队探向天空,铃铛被风拂得轻响。
  宫阙里众人行色匆匆,但是总归是没有什么声响,她哒哒的马蹄,衬得这宫阙愈发静得可怕。
  天上突然飞过一排大雁,果果看着大雁远去,道:“又到了大雁飞走的季节吗?”
  常寿答道:“禀殿下,已经入秋了,鸿雁高飞,是好兆头呢。”
  好兆头。
  果果走到隆德殿前,望着高大的殿宇,她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第一目的,她要见她的亲生父亲。
  他就在里面,大齐的皇帝,果果有几分不敢见他。
  得到的越多,就更想得到更多。
  万一她这个亲生父亲,像没改变之前的苏立,想要控制她,让她听他的话,那可怎么办。
  苏立她都起过杀心,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果果不敢保证自己的忍耐度能有多高。
  即使这个父亲,看起来,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哪里有那么好的父亲。
  可是如果他没那么好,她杀了他,然后会怎么样呢。
  果果站在台阶前,常福道:“殿下,殿下!”
  “嗯?”果果回过神来。
  常福道:“殿下,陛下一直念着您呢,等着您呢。”
  “我知道。”果果道。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果果亲手推开隆德殿的大门,宣庆帝就在门口,两张相似的脸,果果看着他,他看着果果。
  果果对着这张年轻的脸,觉得自己有点喊不出“爹”这个字,也说不出“父皇”来。
  没见面之前在人前喊的,在心里喊的,一见面统统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