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义!”
壮汉嘴角一歪,自信地喊出自己名字。
“瞿义?呵~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若敢戏弄于我,便当死!”
郑姜扛着双斧,不耐烦地喝道。
她压根没往那位击败公孙瓒的先登统领身上想,只把他当做一寻常土匪头子。
麴义扶刀而立,脸上尽是不屑,心中却暗道:要想让朝廷、天子重视自己,必须得立下大功才行。
若只以山贼头目的身份,只怕连京畿的视野都进不去。
虽然他麴义本就有大破白马的履历在那摆着,可那终归是昔日之勇,于朝廷终是这边身无寸功。
“魁首,且分八百精兵予某,今夜这场兵乱,某来替你平息!”
“哼!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某乃先登……”
麴义心知,嘴皮子一碰,是没法让人信服的,遂直接展示命魂。
一阵浓郁橙光亮起,瞬间将他连同身后数十名悍匪笼罩其间。
橙光加持下,众匪不但变得气血升腾,就连他们手中的盾牌亦是附着橙光、长矛尖端暴出数尺枪芒,寒光凛冽。
“麴义!”
“什么?”陆政惊呼。
之前他也与郑姜一样,只当此人名字与麴义谐音,从没想过竟是本人……
“呵,袁绍的走狗?”
谁知,郑姜非但没被说服,反而浑身煞气更盛,提斧便朝他劈来。
“且慢!你莫不知袁绍如何待某?!”
麴义拔刀横挡,“铛”的一声,双斧连击压得刀身险些崩断,他借力后撤两步,退入身后悍匪阵中。
数十名悍匪霎时盾牌相扣、长矛前突,浑如一体,硬生生将郑姜逼退三步。
麴义从盾阵后探出半身,语速极快:“某若欲害汝,又岂会自报姓名?马超曾言,袁绍若不容我,可来投他!莫非言而无信乎?!”
听闻是马超应允的,郑姜下意识停下进攻之势,辩道:“哼!我夫…我主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马超曾于龙凑生擒麴义,又放他离开的事迹,她自是听过的。
这般想来,倒确实有可能是那家伙随手布的局……
“适才称量尔之实力罢了!”
郑姜收斧往肩上一扛,转头喝道,“陆政,速将魁首前军召来!分他八百,汝为副将,且看他如何解此兵乱!”
“诺!”
陆政连忙领命,朝麴义一招手,“麴头领且随我来。”
二人带着一众悍匪快步下了城墙,往魁首前军所在方向冲去。
不多时,郑姜掐着自己大腿强撑精神,目光往下看去。
街道内,魁首前军已分成两部:
一队八百人,由麴义领着,直扑城中富户所在,也是兵灾最烈之处;另外六百余人则分作四股,分别朝着四面城门奔去。
“分守城门?唔……倒是个好法子。匪兵作乱,皆为图财……劫掠后必卷财而走。”
郑姜迷迷糊糊地喃喃道。
果不其然,劫得财宝的匪兵皆以小队往城门逃窜,却被分出的队伍堵个正着。
反抗者皆被就地格杀,其余降者一批又一批,杀到后面,便再无几人敢靠近城门。
而在城内,豪门大院处。
一队千余人的散乱匪兵正在围攻太原郭氏家兵,眼看郭氏府宅院墙已被推倒,即将面临灭门之祸。
一阵密集脚步声忽地响起。
“魁首前军!”
陆政与阵中带头高声唱喝。
“前军所向,无险不摧!!”
八百人齐声响应,麴义瞥了一眼,撇撇嘴。
心里虽是不屑,却依然为他们加持着【先登之志】的加成。
八百人余人,在麴义与陆政的率领下,千余散兵刚一接触,便被杀作鸟兽散。
溃兵被迫卷入队伍,在麴义的命令下,皆齐声高呼:“不遵魁首军令、擅自劫掠百姓者,皆斩!遵令而行、有序归营者赏!”
队伍越滚越大,不消多时便已声震半城。
分散各处的小股匪兵闻浩荡之声辄渐渐停下,有大队不遵令者,魁首前军寻到便打,几乎是一触即溃。
不到半个时辰,城中乱象尽平。
六万作乱匪兵,其中三万原本就是郑姜麾下兵马。
此时,头目们方才整顿好各自部下,一个个皆是满脸愧色登上城头,负荆请罪。
为首几人刚一跪下便开口辩解:“魁首!乱起之时,我等也曾喝止,实是弹压不住啊!”
“乱兵太多,全都抢疯了,谁拦便砍谁,我等也是无法呀!”
“不知何处传出消息,说是魁首有令,许弟兄们自取财货,故而……”
郑姜眼神淡漠,扫过众人。
忽地瞥见其中几人怀里鼓鼓囊囊,珠宝边角都从衣缝里露了出来。
她强撑着提斧走下台阶,斧刃一横,当先那个怀里最满的还没来得及张嘴,脑袋便已滚落在地。
紧接着第二斧、第三斧,连砍三人,血溅城头。
她平日里本就积威甚重,这三斧头下来,立时惊得一众头目噤若寒蝉。
“哼!我何时命令过尔等……可随意劫掠?”
郑姜拄斧而立,煞气翻涌,“假传军令?彼其娘之!一斧子劈了,都算死得痛快!”
余者闻言,皆伏地不敢抬头。
郑姜环视一圈,喝道:“即刻清点所有缴获!弟兄们每人留两成,其余尽数上交!若有贪墨者,整队皆斩!”
“陆政,你去看着他们。”
“交完缴获,便在城外扎营!再带新来的各寨首领入太守府,商议缴获归属!无需着甲,再有不遵军令者,斩!”
“诺!”
陆政拱手领命,转身便走。
一众头目如蒙大赦,纷纷叩首:“魁首英明!”
“魁首威武!”
“我等这便去清点,绝不敢贪墨半分!”
七嘴八舌表完忠心,一个个爬起来便往城下跑,生怕慢一步又被叫回去。
大棒加红枣,恩威并施之下,原本的老部下总算是安抚住了。
郑姜那双勉强撑开的熊猫眼又眯了眯,看向麴义,朝太守府方向扬了扬下巴:
“一会儿,太守府内,你可知晓该如何行事?”
麴义按刀而立,歪嘴会意:“呵呵…愿,代为效劳!”
说罢转身下城,直奔府衙而去。
郑姜见他下去,又抬手招来一名魁首前军小头目,吩咐道:“去武库取八百强弩分发下去。通知麾下,今晚庆功宴,送那些不听话的畜生一程。”
小头目嘴角一咧,嗜血之色溢于言表:“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