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半日,羊肠坂道血战最终以袁军败退、西凉军惨胜收场。
袁绍设计,欲以异人之血遗祸马超麾下猛将,却被随军玩家李岩机缘巧合破去。
张郃重伤、高览败退。
大戟士损失惨重,伤亡过半;邺城锐士更是十去其八,几乎要自世间除名。
而无当飞军一方则差点全军覆没,八千人最后只剩千余。
张绣、胡车儿身先士卒,一个身披二十九创战至力竭,一个身陷阵中险些身死。
马、袁双方总投入精锐三万余人,战死者高达一半。
最后若非张飞放弃追击袁绍败军,率骑兵回援,只怕这一战的胜负还犹未可知。
丹水东岸。
马超将战报合拢,眉头皱如川字。
郭嘉立于侧,拱手道:“主公,自古一将功成万古枯。便是古之名将亦难身免,今伤亡虽重,然袁绍主力已遭重创,并州大局旦夕可定矣。”
在他看来,自家这位主公,年少成名,自陇西起兵便最擅以少胜多,转战千里至今,从未折损如此之重。
如今……
“我所虑者,非伤亡之数。”
马超摇摇了摇头。
“哦?主公所虑者,莫非是异人混于军中?”
“知我者,奉孝也。”
马超颔首道,“釜口径亦传来捷报,颜良为云长所擒,断其左臂,化为妖魔。今袁绍以异人之血伏于军中,实乃取祸之道……一旦蔓延,恐非一军之祸,天下必将大乱!”
郭嘉摇头哂笑:“窃以为,此计虽毒,然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你是说以异制异?”
马超叹了口气,他自然也能想到。
留玩家在军中,本就有这个意思。
这次李岩出手,让张飞逃过天命缠身之劫,倒是证明了这一决策确实可行。
“只是此非长久之计,异人逐利而生,若不能尽收之,一旦失控,祸患无穷啊……”
他抬眼看向南方,眼中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颍川战场,此刻大概已经打响,不知情况如何了。
今日袁绍的毒计,也让他意识到了,袁术疯魔只怕也不是巧合!
定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天下格局,向更危险、混乱的妖魔乱世方向发展!
“看来,荡魔司的构建也必须加快速度了。”
马超捏了捏眉心,不想多提玩家之事,遂转移话题道:“如今我军三线作战,每日粮秣军械之耗,实乃……所耗甚巨。若不尽早拿下并州,恐终落得个穷兵黩武、民不聊生的下场。”
郭嘉看着马超,脸上笑意愈浓。
“奉孝何故发笑?”
马超被他看得心底一麻。
好你个郭奉孝……老子是长得帅,但你也不该有这种想法吧?
“主公能做此想,嘉甚是欣慰。”
郭嘉又是拱手一揖,正色道,“今袁绍败退,河北精锐折损过半;北疆拓跋鲜卑主力尽丧,乌桓亦是折戟于公明之手。”
“所剩者,唯并州余烬与颍川袁术耳,此二者皆不足为虑。今主公身居沙场,尚能忧社稷民生之计,纵古之明君亦……”
马超被这突如其来的评语逗得不禁失笑,连忙打断:“奉孝啊奉孝,你今日怎这般油腔滑调?往日可不见如此啊。”
见他眉间忧愁已褪去大半,郭嘉会心一笑。
“主公所虑,最急无非粮秣日耗。嘉有一计,或可解燃眉之急。”
说着,他侧身退后一步,直视马超:“主公莫非忘了什么?”
“嗯?奉孝何出此言?”
“无极甄氏,乃河北巨富,家资之厚便是充一国之库亦足矣。今郑姜已归主公,何不趁势收之?”
马超一愣,不禁摇头苦笑,想起了那两日的情景。
“倒是提醒了我,是该想办法让无极甄氏迁离冀州了,否则早晚必为袁绍所图。”
“不过,当前还是得先安定并州为先。”
“此事易耳。主公若亲率神威营先登破城,高干旦夕可降矣。”郭嘉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马超:“……”
“我在奉孝眼里,难不成就是个嗜杀成性之人?”
他故作失望地偏过头去,“战争的目的绝非攻城掠地,还要把敌人变得少少的,朋友……嗯……总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补充兵员、收拢民心也很重要……”
“明白了。”
郭嘉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般,瞬间明悟他的心思,“主公要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眯了眯眼,随后献计道:“既如此,何不趁夜调兵至釜口径、羊肠坂道?明日再令士卒大张旗鼓,将缴获的袁军旗帜、兵甲运回大营。城头守军望见自家旌旗甲胄,必知援军大败,军心自乱。”
马超点头赞道:“甚合我意!就依奉孝之计!不过……”
他嘴角一挑,看向郭嘉,“奉孝此计还差一步。”
“愿闻其详。”
郭嘉挑了挑眉,一脸正经的倾听。
马超白了他一眼,冲身后唤道:“来人!”
“在!”
不远处张野、阿伟上前一步,等候马超下令。
“去张扬军中走动,聊聊牵招、吕威璜、张白骑三人在我军中际遇,就言……我欲上表天子,调三人入京畿为将。”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瞬间明了。
这活他们可老熟了!
当初离间麴义就是这般套路,如今故技重施,想来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诺!”
二人领命而去。
“如此,奉孝以为如何?”
马超问道。
郭嘉抚掌大笑:“主公此计甚妙!长子定矣!”
次日清晨,釜口径方向率先扬起尘土。
魏续、成廉二将率军而回,两辆铸铁囚车碾着碎石路吱呀作响。
前一辆中,颜良被粗铁链捆成粽子,断臂处缠着渗血的麻布,面色灰败、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九鼎金丹……”
后一辆中,一只漆黑巨臂被灵炁铁链悬吊封印着,随军主簿乘马紧随,双手掐诀不敢稍松半分。
囚车之后,是一车车袁军制式甲胄、兵器,以及赭黄色袁、颜旗帜,两侧士卒面上皆是遮不住的得意与喜色。
而羊肠坂道方向,亦有一路人马。
胡车儿浑身裹满绷带,血渍透出,他却只顾咧嘴笑个不停,手里提着袁绍的“思召剑”,身后跟着的也是一车车的兵甲。
但那些兵甲明显与寻常不同,皆是些特制的大戟与重甲、强弩,甚至还有着一杆破破烂烂的“袁”字大纛,被故意用竹竿挑起。
满满的耀武扬威之意。
伏于密林中的探子远远望见那杆大纛,立时惊得魂飞九天。
当即拨马便走,入了长子。
是日,长子城内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诸将立于城头,目光从囚车扫到“袁”字大纛,再扫回囚车,却无人开口。
高干眼前一黑,在亲兵搀扶下才勉强下城。
一到城下,便是连军营都不敢回,立时点齐亲兵回到太守府,命人里三层、外三层守了个严严实实。
城外黑山军营中,头目们三两聚在栅栏后,众人皆各怀心思……
“看见没?连袁绍的大纛都给人夺了。”
“颜良那等猛将都成阶下囚,我等还打个甚?”
“听说,张白骑被左将军看中,要调往京畿为将了……”
话音未落,后营已传来马匹嘶鸣,有人开始给战马备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