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将与伯长的对话一五一十汇报后,不多时,一张写满字迹的字条,便被一名砍柴的士卒带出了军营……
那士卒与同行一伍之人沿着山道一路前行,于一处山神庙旁,将字条顺手压入石缝之中。
半个时辰后,一名樵夫打扮的汉子取走字条,快速浏览完毕,当即点燃火折子将其烧成灰烬。
只是他却并未折返长子城,反倒背着竹篓钻入深山,于无人处取出竹哨,吹起一声清越的哨音。
片刻后,一只矫健驯鹰从天际盘旋而下,稳稳落在他手臂上。
探子从怀中取出细绢,将所得情报尽数誊录,装入竹筒绑在鹰腿,轻轻抚过鹰羽,抬手朝东方放飞。
驯鹰振翅高飞,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端。
另一侧,神威营军帐之内,孙策按剑而立,面带愠色:“将军戏某乎?”
“擒将之功便只换得队率之职倒也罢了!何以只拨五人于我?神兵龙驹未有,宝铠亦无,却是何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昔日在我父麾下,某已是一军司马,帐下亦有虎士八百!这神威营……某,实在待得憋屈!”
闻言,马超将张扬营中送来的情报置于案上,抬眼轻笑:“伯符稍安。”
“我知你勇冠三军,然汝擒子经之事,我亦知晓。”
“他本为张绣所困,已无生路耳,汝半道杀出抢夺军功,军中已颇有怨言矣!”
说罢,他起身走到孙策身旁,抬手按在其肩头,语气郑重:“我未加追究,反擢升汝职,待汝可薄乎?”
孙策见马超提起此事,眉头不由锁起,脸颊一红,下意识低下头去。
当初他不知情,见乱军中有身着重甲者正在厮杀,便下意识冲上前将之擒下。
如今被点破,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岂能夺同袍军功?
遂忙道:“将军待我…不薄!这队率之职,我不要……”
马超却直接打断道:“此事不提也罢!”
“然我军中战功赏赐,向来于战后演武时发放。”
“强者便当于全军之前,受无上荣光,岂有战事未毕便先受厚赏之理?”
孙策闻言,眼中迷茫渐散,顿觉恍然:原来还可通过这般方式,凝聚军心士气?
随即又莫名觉得这说辞……有股熟悉的味道?
他眉头一蹙,狐疑问道:“将军莫不是又在诓某?”
马超坦然摇头:“汝若不信,大可寻军中将校去问便是!”
“伯符啊,莫要小瞧这‘神威’队率之职啊!今我予汝便宜行事之权,令你可相机而动!”
他神色一正,慨然道:“昔霍骠骑率八百轻骑,不过出去抓个舌头的功夫。”
“便深入匈奴腹地,斩获其相国、当户等两千余级,生擒单于叔父罗姑比,一战扬名天下。”
“汝可知我对你期待之高?封侯拜将、神兵宝马,皆待你来取耳!”
孙策听得眼神发亮,胸中不由豪气顿生,先前的憋屈之意霎时消散大半,不知何时竟已出了大帐。
待帐外冷风一吹,他才猛然惊醒。
跺脚嘟囔道:“嘿!又中这厮迷魂之计耳,只晓得诓某!防贼一般……”
嘴上虽这般抱怨,脚下却不迟疑。
他转身招来麾下五名神威骑,六人翻身上马,越过丹水,直奔袁军、黑山军联营而去。
朗声道:“哼!霍骠骑能做得,某又岂会做不得?这便去给你抓个舌头回来!”
至联营之外,孙策勒马挺枪,高声骂阵:“高干、张燕匹夫!休要缩于营中如丧家之犬!”
“某江东孙伯符在此!鼠辈速来祭某手中之枪!”
其声如雷,穿透营寨壁垒,传入联军之中。
营内守军闻声,纷纷涌上寨墙戒备。
寨墙之上,张燕按剑而立,闻言不由仰面大笑:“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是孙文台家的黄口孺子!”
“汝父昔年不过长沙一郡之吏,侥幸攀附袁公路,竟也敢称‘江东猛虎’!今汝乳臭未干,仗着几匹江东劣马,便来并州撒野,岂不笑煞天下!”
孙策大怒,挺枪遥指:“黑山贼寇,也配论天下?尔等鼠窃狗偷之辈,便只会逞口舌乎?速来与某一战!”
张燕眼底闪过厉色,回头低声叮嘱谋士与诸将,随时准备释放阵法困住孙策,共同围杀。
他面上却啐道:“孙家小儿,汝还不配让某出马,汝父亲至还差不多!弓手何在?与我射杀这狂徒,教他知道太行箭雨的滋味!”
言未毕,身后梆子乱响,弓弩齐发,近千利箭如飞蝗般朝寨前泼去。
“贼子,敢尔!”
孙策一声暴喝,无形音波骤然爆发,竟将袭来箭矢尽数震落。
他瞳孔骤然分裂,便想单骑突入其寨中,生擒张燕。
蓦地,重曈瞥见其寨中五行之气浓郁至极,蓄势待发,显然是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去投了。
当即冷哼一声,收了势头。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他自是不会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然而,他不冲寨,张燕营中反倒兴奋地骂了起来。
一时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却无一人敢开营门出战。
孙策挑衅无果,反倒被对骂憋了一肚子火,顿觉无趣,遂率五骑在长子城以北来回巡视示威。
此时日头渐高,烈日愈发毒辣。
他回头瞥了眼,麾下五骑人马皆着全身重甲,已是汗流浃背。
不由对众人道愤慨道:“高干、张燕,皆无胆匪类耳,竟无一人敢与我战!”
五骑皆默不作声,只是催马紧随。
见他们不语,孙策问道:“尔等以为如何?”
其中一名神威骑操着关中腔答道:“队率于诸侯会武中举起万斤石柱,名声大噪,二贼自然是怕了队率,不敢轻易出战!”
孙策听得这话,心中郁气稍解。
满意点头,随即指着北方林间道:“此处无趣,随我去北边林子看看,若有贼军哨骑,便抓个舌头回来!”
说罢,一夹马腹,往北疾驰而去。
五名神威骑齐声应诺,催马跟上。
一行人深入林中数里,也未寻得敌军哨骑,忽闻后方林道中有马蹄声响。
孙策示意众人噤声,催马隐于树后,定睛望去,只见一名袁军士卒正单人独骑,沿林道拍马疾行。
忽地一道赤色身影闪过,那袁军士卒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孙策一把从马上拽落,被单膝压地上。
几名神威骑瞳孔一缩,暗自惊叹:好快的速度!
众人连忙上前,收拢马匹、卸去袁军武器,并从其怀中摸出一封书信。
孙策接过,展开一看。
只见信上字迹工整,盖着高干的“并州刺史印”,书曰:“襄垣令亲启,速调甲胄五百具,黑山军催逼甚急,迟则生变。”
孙策见状不由大笑:“哈哈!竟真抓到个带信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