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还真抓到了个有用的舌头!”
孙策心中一喜,当即就地拷问起来。
只是这信使又哪里知道什么有用军情?
即便被一刀割了鼻子,也只是泣血哭诉:“俺不知道啊…俺只是个跑腿的小卒…连高…高将军面都未曾见过啊……”
见对方神色惶恐不似作伪,孙策心知再耗无益。
满心失望地押着信使、带着书信返回大营,呈于马超。
马超扫过信使惨状,便知拷问无果,挥了挥手令亲兵将人拖走。
随即目光落在书信上,快速扫过字迹后他眉头微蹙,只觉其上内容平平无奇。
遂转手递予郭嘉:“奉孝,你看看。”
郭嘉接过书信,仅粗略瞥上一眼,便笑道:“呵呵,此乃高柔特意送与主公之信!”
“哦?”
马超挑眉,“何以见得?这信上不明明写着‘襄垣令亲启’么?”
郭嘉摆了摆手:“伯符于长子城北寻衅之时,高干、高柔岂会不知?”
“既知伯符在北,却仍让信使往此处通行,摆明了是故意让我等截获,这信自然是给主公看的。”
马超愈发好奇,追问道:“那这信中乃何意?”
郭嘉从怀中摸出个小酒壶,拔开塞子轻抿一口,咂了咂嘴叹道:“这上党的酒,终究不及‘仙人醉’醇厚。”
见马超仍盯着自己,才收了随性,正色道:“主公且听某拆解。”
“襄垣地处上党北部,信中催急调甲胄给黑山军,其意何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黑山军正欲往北逃窜!高柔这是在催我等,赶紧去拦他们呢!哈哈哈!”
马超恍然大悟,颔首问道:“这么说,高柔是识破奉孝的反间之计了?”
郭嘉点头应道:“正是。”
“他若是看不出,反而反常。”
“想必,高柔已将张白骑欲反之事告知张燕,二人定已反目成仇。”
“主公若今夜亲率神威营北上拦截,不仅能挫败黑山军的逃亡之计,或许还能再得一员猛将。”
马超当即拍板道:“好!我这便亲率神威营北上,去堵截张燕!”
暗夜骤临,襄垣县北部二十里杏花村。
山坡间,大风呼啸,裹挟着密集的马蹄声、杂乱的脚步声与怒喝声,响彻山野。
张燕麾下七万余大军已连夜往北而去,夜色中黑压压的人影铺满山头,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将夜空映得通红。
四方皆有黑山军兵马疾驰狂奔,似在围追堵截。
中间一支骑兵正仓皇奔逃,前方山道已被截断,眼看便要陷入重围之中。
“张白骑!汝这吃里扒外、背信弃义之徒!竟敢私通马超!”
张燕身披重甲,坐下一匹北地骏马,手中长矛直直指向阵中,厉声喝骂:“某今日,必叫你不得好死!”
“放你娘的屁!”
张白骑回首怒喝,声音嘶哑如裂帛,“某何时勾结马超?”
“你分明被高氏兄弟挑拨离间还不自知,竟率大军来杀我!?简直是蠢笨如驴!枉我等当初推举尔这小人为帅!”
他手中长槊舞得密不透风,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打落。
胯下白马亦是神骏非凡,四蹄翻飞间,带着麾下骑兵在乱军之中辗转突围。
马蹄踏过之处,黑山军将士纷纷辟易。
眼看前方两侧数千黑山悍匪已渐逼近,合围圈即将成型。
张白骑急声对青牛角、白饶、浮云等人高声喊话:“诸位兄弟!张燕今以莫须有之罪令我等自相残杀!须知我今日之祸,便是尔等明日之劫耶!”
“哼!”
张燕目光扫过张白骑麾下的三千余骑兵,见其经方才追逐战已折损千余,剩余者亦多带伤,眼角猛地抽搐,心底翻涌着浓烈的肉疼。
这支骑兵,原本乃是黑山军最精锐的力量之一。
耗费无数资源才组建而成,战马、甲胄皆是军中最优,更是他对抗马超的重要依仗。
要他此时下狠手将之尽数除去,终究是做不到。
他当即冲张白骑部众厉声高呼:“张白骑背信弃义,罪不容诛!”
“昔日太行山围攻郑姜,便是这贼子暗中告密,方致使数万弟兄枉死阵前!”
“今日尔等若执意随他赴死,便是自寻死路!还望速速弃械投降,某可既往不咎,保尔等性命无忧!”
“放屁!你血口喷人!”
张白骑怒不可遏,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见去路已断,他蓦地勒住马缰,长槊直指张燕:“围攻郑姜那日,分明是你不敌马超率先弃阵而逃,致使军心溃散,与某何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话正中张燕心底最不愿提及的屈辱过往,他厉声打断:“休要再狡辩!”
“我等伏击乃临时之举,若非你通风报信,怎会暴露?”
“今你已身陷重围,插翅难飞矣!”
张燕催马向前,喝道:“若汝还是条汉子,便与我决一死战!尚可免去麾下弟兄白白牺牲,也算你还有几分担当!”
张白骑闻言,体内命魂刹那爆发,浓郁至极的紫色光华骤然亮起。
他命格乃四紫一白,虽有两格皆为加成骑军,然其个人勇武亦不容小觑,堪比一般绝伦武将,自不惧张燕。
“昂~!”
其胯下白马蓦地人立而起,长嘶震野。
张白骑举槊怒喝:“要战便战!某岂会怕你?”
“今日便与你分个生死,看究竟是谁的人头落地!”
二人纵马疾冲,两马相错之际,便要展开死斗。
“轰隆~!”
天际忽然划过一道金色雷霆,照亮夜空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自高空炸开。
“白骑兄勿慌!我来助你!”
声浪裹挟着狂风,似惊雷般滚过山野。
张燕与张白骑枪槊交错相格,各自冲出去二十余步,猛地抬头望向空中。
只见一道银甲金电包裹的身影悬于乌云之下,衣袂翻飞,气势迫人。
张燕霎时目眦欲裂,枪指张白骑厉声咆哮:“狗贼!还说汝没暗通马超!今他亲自来援,汝还有何话可说?!”
张白骑正惊愕失神,马超的声音再度传来:“弱者才需喋喋辩解,强者行事,自有大儒辨经正名!”
“白骑兄,与此等蠢笨之徒多说无益,且看我为你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