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凌晨3：00了，夜裏一片寂静，周霄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他在派出所门口打了一辆车，司机停下来一看他们俩，衣衫凌乱，还带有血迹，被吓了一跳：“你们这是被抢了吗？”
“嗯。”周霄打开后门示意林嘉清上车，她看他一脸生气，就乖乖上了车。
周霄摸出一根烟，想抽，但是看见林嘉清还坐在一边，又放了回去。
他是生气，气她早就察觉有人跟着她了为什么不告诉他，继而又想到两人并未确定关系，一肚子气只能闷在肚子裏，现在他在生自己的气。
司机都喜欢唠嗑，但他看这对男女好像在吵架，极有眼色的闭了嘴默默打开音乐，一时间车裏只有播放音乐的声音。
林嘉清觉得该生气的人是她，她等于表白被拒，又被人持刀抢劫，伤心难过又害怕，结果他还先对她发脾气，越想越憋屈，扭头看向一边窗外，也不想理他。
出租车到了楼下，付了钱，周霄也跟着下车。
一路将林嘉清送到门口，打斗的痕迹还在，林嘉清背对着他开门，见周霄没什么反应，委屈得要命，一串串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也不敢伸手去抹，拉开门要进去，门板却被周霄一手拉住。
周霄见林嘉清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出来她是在哭，嘆了一口气，冷了一路的脸此刻终于软了下来，伸手揽过她肩膀轻轻拥在怀裏语气是从没听过的温柔：“别哭了，嗯？”
“胆子这么小？”
“不小。”林嘉清抽泣着不忘反驳。
周霄被她逗笑，他发现林嘉清这人特别喜欢跟他唱反调。
两人抱了一会儿，林嘉清渐渐停止了抽泣，她发现自己现在正趴在周霄的怀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忘记了他腰侧的伤，伸手推了推他的腰。
「哼」周霄闷哼一声，被碰到伤口有点痛。
林嘉清记起他的伤，紧张得立马停下来，他却顺势把她拉开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帮她揩去眼角的泪珠，逼她直视他的眼睛。
“林嘉清，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林嘉清大脑宕机了几秒，她以为她已经被拒绝了，直楞楞：“那为什么说「对不起」？”
周霄知道她是问他在车上说的话，想了一下才慎重的开口：“说「对不起」是因为我觉得我太失败了，表白这种事情应该由男生来做，现在却让你做了，我心疼你，觉得对不起你。”
听了他的回答，林嘉清心裏好受了一点，继而想起他从派出所出来就一直板着脸，“那你为什么生气不理我？”
“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气自己没能早点护着你。”
回答满分，林嘉清却不是很开心，他真的很知道怎么说话能讨得别人的欢心，如果他想。
心裏忍不住猜测，他有过多少次恋情，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对别人也说过，毕竟十年没见，双方根本不了解彼此。
“你先回去吧。”林嘉清冷静了一下开口说。
周霄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又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你生气了？”
“没有。”她斩钉截铁。
“那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了吗？”
“没有。”
“真没有？”周霄反覆确认，怕她对他还有什么误会。
见林嘉清又摇头，时间太晚了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两人都很疲惫，白天他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参加，周霄摸了摸她头顶柔声道：“那我先回去了，晚点再过来。”
见人走了，林嘉清有几分失落，只能强打精神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晚班。
第二天晚上，医院裏。
林嘉清正在发药，白大褂兜裏的手机嗡嗡直响，停了几秒又振起来，发完药她走到窗口一侧，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见还在振，遂接起来。
“餵？”
“你在哪裏？”周霄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着急，他一下班就开车来林嘉清住的地方，敲了半天门没见人，发微信也没回，以为她又跑起来躲他。
“我在上夜班。”
周霄听到回答松了一口气，没躲就好。
“你怎么有我号码？”林嘉清在电话那头好奇，她没给过他。
“我找龚问蕊要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她岂不是不是知道我们真的有什么了吗？林嘉清在心裏说。
“我过去找你。”不等林嘉清再说什么，他挂断电话。
龚问蕊发完手机号码给周霄，有些兴奋，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心裏确定这两人肯定有什么了，不然周霄怎么会特地来问她要林嘉清的号码。
周霄腰上有伤，其实开车不是很方便，会蹭到，于是他打算步行过去林嘉清她们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没急着进去，站在在一旁花圃的吸烟区点了一支烟，他其实看出来了林嘉清有点犹豫，大概也猜到了原因，分离十年，她不了解他的一切，但是没关系，他会让她慢慢了解的。
“啊……我要死了！嘉清，你不知道刚刚我在门口看到一个大帅哥！”
一个和林嘉清相识的急诊科妹子过来拿药，一脸花痴的对她说。
“真的好帅啊！”
“有那么帅吗？”林嘉清一边把药拿给她一边笑道。
妹子突然激动地扯了扯她的手，兴奋的说：“吶吶吶，就是那个。”
林嘉清转头就看见周霄从楼梯那边走过来，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玉树临风，这人真是在哪裏都招人。
周霄径直往窗口这裏走过来，到了跟前对着林嘉清柔声问：“几点下班？”
妹子见林嘉清和帅哥认识一脸八卦，但还是识趣的先跑了。
“九点半。”
周霄点点头，还有一个小时，在外面找了张椅子坐下，打算就在这裏等她下班。
偶尔来了个病人拿药，看见周霄坐在那裏，会回头奇怪看他一眼。
周霄坐在椅子上玩了一会儿手机，有点疲惫，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今天下班没吃饭就跑过来了，又困又饿，顶不住就睡过去了，直到林嘉清下班。
林嘉清走到他旁边就听到他肚子”咕咕“叫，伸手将他拍醒。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他此刻已经完全醒了，实话实说，眼巴巴地看着她，有点卖可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