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卦了！一枚兽丹一次，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童叟无欺，不准不要钱咯！”
村口老槐树下，白衣少年倚着树干吆喝，声音清亮，惹得路过的族人频频侧目。他指尖转着三枚磨得光滑的铜币，眉眼带笑，一身素白衣衫衬得身形清隽，全然没有寻常卦者的老气横秋。
“哎，伏羲，来来来！”
一声爽朗的呼唤传来。伏羲回头，见头发灰白的田老拄着拐杖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他立刻迎上去，语气熟稔又打趣：“哎呀！田老稀客啊，这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看在咱们老相识的面子上，给你打十二折，够意思吧？”
“去去去，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坑老爷子我！”田老笑骂着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却无半分恼怒，尽是熟络。
伏羲一脸心虚地摊手，连连辩解：“没没没，您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呵呵，不跟你耍嘴皮子。”田老收了笑，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扶着额头轻轻叹道，“帮我算算你田叔，他最近要出去一趟，你算算此行有没有什么危险。”
“田叔又要出去寻机缘发财啊？”伏羲挑眉，随口问道，“都和哪些人一起去的？”
“还能有哪些，就他那几个老伙计呗。”田老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田叔那实力，旁人也不愿凑这个热闹。哎，不说这个了，你赶紧帮着算算，他们会不会遇到啥岔子。”
见田老面露忧色，伏羲也不再嬉闹，神色沉了下来。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淡黄色龟甲，龟甲纹路深邃，泛着淡淡的灵光，是他早年偶然所得的卜卦好物。寻了块平整的青石板，伏羲盘膝而坐，双眼轻闭，手臂微微摆动，一股无形的气从他体内缓缓涌动，萦绕周身。
手臂带动龟甲轻轻抖动，铜钱在甲内碰撞出清脆的轻响。他嘴唇一张一合，低吟着旁人听不懂的卦辞，浑身上下似有无形的符文流转，周遭的风都慢了几分，透着几分玄妙。
片刻后，伏羲抬手一扬，三枚铜币从龟甲中旋飞而出，叮铃几声落在青石板上，定了卦象。他缓缓睁开双眼，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低头端详着铜币的方位，单手掐诀，指节轻叩，口中默默推算。
又过片刻，他才抬眼冲田老笑道：“田老放心，卦象大吉，田叔此行必定有重大收获。只是我推算时，隐隐感觉到卦象边缘有一丝血色浮现，怕是藏着未知的风险。您记着提醒田叔，但凡得手，打到猎物后速速撤退，切莫贪多，否则恐生不必要的事端。”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田老悬着的心落了地，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兽丹，递到伏羲面前，“喏，卦金，你收着。”
那是一枚一阶兽丹，莹白中带着淡淡的杂色，灵力不算醇厚。
伏羲却没有接，反而笑道：“这次就不收您费用了。因为这次我算出来，你们带出来的一样东西对我有点帮助，到时候我再来找您吧。但具体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田老一愣，随即笑骂：“你这小子，算卦还算出个‘欠账’来了？行，那我可记着了。”他也不矫情，将兽丹收回，转身便往村里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看着田老走远，伏羲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摸了摸腰间的布囊，里面只有零星几枚兽丹，还不够他推演一个新阵。
“现在材料越来越少了，难道我真的要出去走走了吗？”
可外面凶险万分。他如今不过化凡境，就算阵法已入宗师，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很多大阵根本布不出来。贸然离开部落，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行不行。”他轻轻摇头，指尖用力攥了攥衣角，“现在还是太弱了，去了也是送死。可这般慢慢攒资源修炼，进度也实在太慢了……”
满心无奈，却又无计可施。伏羲长吁一口气，将兽丹收好，重新靠回老槐树，清了清嗓子，继续扯开嗓门吆喝：“卖卦了！卖卦了！一枚兽丹一次，童叟无欺咯！”
村口的风依旧吹着，只是少年眼底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对前路的思量。
……
“今天收获八枚，还算不错。”伏羲将兽丹尽数收进腰间布囊，指尖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脸上漾开舒心的笑，转身便往家的方向走，嘴里轻哼着小调。
“终于回去了。”
树影深处，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一个长相普通、身着粗布短打的中年人缓步走出，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周身沉敛的气息。
“把任务交了，就回家。”中年人抬眼望了眼西方天际，落日正沉，余晖将云层染成橘红，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他喉间轻叹一声，语气软了几分：“太阳都快下山了，得赶在铺子关门前，给妮妮买个蜜饯饼，那丫头最喜欢这个。”
身影很快隐入巷弄的阴影里，只留下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傍晚的风里。
而更远处的山崖上，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女子静静立在暮色中，目光遥遥追着那道白衣少年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巷口，她才转身，衣袂在晚风中轻轻一荡。
“这孩子，还是这么倔。”
声音极轻，散入风里，像一句自言自语，又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爸妈，我回来了！”伏羲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声音在空荡的院里散开，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期待。
良久，只有晚风掠过院角老树枝叶的轻响，再无半分回应。
“还是没回来吗？”他轻轻叹出一口气，那声“哎”轻得像一片落雪，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院里的几间屋子墙根下还留着残碎的阵纹，是父母当年教他布阵时的痕迹。伏羲目光平静地掠过，熟练地走进正屋。
书桌上摆着个巴掌大的微型聚气阵盘。他指尖凝起一丝气血轻轻注入，又取过一枚风属性兽丹嵌进阵眼。淡青色的灵光骤然亮起，阵盘引动周遭灵气，化作细碎的灵风在屋内旋绕。地上、桌角的尘埃被尽数卷裹，在阵法牵引下慢慢聚成一颗小小的灰球。伏羲抬手运转灵力裹住灰球，随手往窗外一抛，灰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院外的草丛里。
望着一尘不染的屋子，他眼中原本漾着的微光，不知不觉黯淡了几分，低声呢喃：“都快十年了，还不回来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满院寂静。只有阵盘引动的灵风轻轻拂过，摇曳着他的白衣衣角，带起细碎的声响。
伏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转身往内屋走。路过西侧那间房门时，脚步却猝不及防顿住，指尖微微蜷起。
那是父母的房间。十年间，他从未动过里面的一物一什。
不过片刻，他又敛了神色，抬脚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很简洁。书桌上除了卦具、阵谱，还摆着一本磨得边角微卷的牛皮日记。伏羲伸手拿起，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封皮，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眼底翻涌着怀念，藏着依恋，更有着对逝去时光的万般不舍。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翻开第一页。
龙飞凤舞的字迹跃入眼帘，笔锋潇洒飞扬，字里行间都透着主人的豪迈与几分跳脱的张狂，一眼便知是父亲的手笔。
“今日是我儿出生之日，天空异象显现，一阴一阳两股极致气息笼罩上空，交织成一幅极简的图案。我与姬兄、楚兄皆参不透这图案深意，却知定是大吉之兆。去年楚兄女儿出生时的龙腾异象，可把我和姬兄羡慕得眼红，如今吾儿出世，总算让我风光一回。这下，就只有姬兄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听闻姬兄回去后把侄子揍了一顿，我本想抱着儿子去劝架，孩子他妈却说别掺和别人家事。我偏觉不对，我与姬兄亲如手足，何来你我之分？果断抱娃登门，只不过劝着劝着，侄子的哭声倒是越来越大了。”
看着这些文字，伏羲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爹爽朗大笑又带着点贱兮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漾开笑意，眉眼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