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什么味道?”东方玥轻声问道。
“诺,在那儿。”楚风指着伏羲的位置道。
东方玥沉默了一瞬。她确实有些饿了,但毕竟与残剑还不熟悉,有些事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楚风看了她一眼,竟像看懂了什么:“应该是馋了吧,不太好意思表现?”
东方玥面不改色:“没有。”
“要不赶一只灵兽过来?”楚风问。
东方玥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两息,才淡淡道:“你是想?”
“没错,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行。”语气依旧淡淡的。
两人一拍即合。只不过,苦了辛苦烤鱼的伏羲。
“不过灵兽等级不能太高,一阶高级就行了。等级太高,可能对伏羲有危险。”东方玥补充道。
楚风点头:“那我先去找找看。”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东方玥则躲在一旁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楚风驱赶着一头一阶高级的灵鹿朝伏羲的方向冲去,只不过在距伏羲两百米左右停了下来。
正在享受烤鱼的伏羲,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地面正在微微颤抖。
似乎有什么生物,正在快速接近。
他放下烤鱼,缓缓站起身,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向腰间的听风剑。
“不会这么倒霉吧……”他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咽了咽口水。
密林深处,枝叶剧烈摇晃。
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鹿从灌木丛中跃出,鹿角晶莹如冰,周身灵光流转。
它本是一阶高级灵兽,性格温顺,此刻却像受了什么刺激,红着眼,四蹄刨地,鼻息粗重,正死死盯着伏羲。
伏羲愣了一下。
“坏了,冲我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那灵鹿已经低下头,鹿角灵光大盛,裹挟着一股凛冽寒气,朝他直冲而来。
“等等!鱼可以给你!别——”伏羲侧身翻滚,险险避开,但一条烤鱼已被鹿角挑起,飞落在地,沾满泥土。
“我的鱼!”他惨叫一声,比被攻击还心疼。
暗处,东方玥和楚风同时沉默了一瞬。
“他刚才……是真的在心疼鱼吧?”楚风低声道。
“嗯。”东方玥难得应了一声。
那灵鹿一击不中,似乎更怒,前蹄高扬,发出尖锐的鸣叫。它周身寒气大涨,林间温度骤降,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一层薄霜。
伏羲打了个哆嗦,终于收起玩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是一阶高级灵兽,相当于人类化凡巅峰,比他高了小半个境界。
更要命的是,他虽有宗师级阵法造诣,但灵力太弱,很多阵法布不出来。这头灵鹿的速度又极快,他根本来不及布阵。
“不好。”他暗骂一声,拔出了听风剑。
剑是好剑,可他的剑法——母亲当年只教了最基础的十三式,他荒废多年,如今在生死之间再捡起来,手生得厉害。
灵鹿再次冲来,伏羲侧身挥剑,剑锋擦着鹿角划过,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闷哼一声。
“化凡巅峰,果然不是我现在能硬扛的。”
他嘴角渗出一丝血,眼神却慢慢变了。
不是害怕。
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准备”,在真正的战斗里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灵鹿扬起前蹄,第三击轰然落下。
伏羲不退反进,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听风剑,剑尖一点寒芒骤亮。他迎着鹿头冲了上去,剑势极简,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意。
“砰!”
剑与鹿角相撞,爆发出一圈白芒。伏羲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圈,听风剑脱手飞出,斜插在泥土里。
灵鹿也被震退几步,鹿角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可……可恶……”
伏羲瘫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全部的力量了。
灵鹿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再次准备冲锋。
暗处,楚风的指尖已经按在剑柄上。
“别动。”东方玥的声音极轻,却冷得像冰。
“化凡初期对化凡巅峰,差距太大了。”楚风低声道。
“不到危及生命,不出手。”东方玥说。
楚风没再说话,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没有松开。
伏羲在前面狂奔,灵鹿紧追不舍,四蹄踏地如雷,寒气如刀。他后背的冷汗还没干,脑子里却疯狂转着:不能硬拼,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
小溪就在前面。
他纵身跃过溪流,落地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灵鹿追到溪边,却没有立刻过河,而是警惕地放慢速度,似乎在忌惮什么。
伏羲回头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它为什么不过河?”
没时间细想。他目光扫过溪岸,忽然看见自己刚才做鱼叉的那根树枝还丢在岸边,旁边还有几块被水冲得圆润的石头。再远处,是他方才休息时随手用脚划拉出来的几道浅沟。
那一瞬间,伏羲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阵法……不一定要用兽丹和灵材。”
他猛地弯腰,捡起三块石头,又抓起那根树枝,迅速在溪岸上划出几道繁复的纹路。他没有灵力去催动大型阵法,但他可以借用脚下这条溪流和地形的走势,布一个最原始的水引阵。
关键只有一个:阵眼必须活,不能死。
他咬破指尖,将几滴血珠弹入那几道浅沟。淡金色的阵纹极快地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几乎不可察觉。
灵鹿在溪对岸低吼一声,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踏过溪流,速度大减,但仍直直冲向伏羲。
“快、快、快……”伏羲双手掐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灌入那几道浅沟。
灵鹿冲到面前时,异变突生。
溪水骤然倒卷,化作数道水绳,从鹿蹄下猛地缠上。灵鹿受惊,四蹄陷在泥里,越挣扎越往下陷。水绳越勒越紧,将它半截身子困在溪滩中。
成了。
但伏羲也几乎脱力,双腿一软,单膝跪地。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双手抖得几乎掐不稳诀。
灵鹿还在挣扎,鹿角灵光暴涨,寒气把水绳一层层冻裂。水引阵维持不了太久,再这样下去,灵鹿很快就会脱困。
“该死……还需要一个阵眼……”
他目光疯狂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自己腰间的听风剑上。
“只能借你的了。”
他咬紧牙关,将听风剑猛地插入溪流正中的阵眼位置。剑身刚入水,整个水引阵像被重新激活一般,溪水再次翻涌而起,化成比方才粗了一倍的水索,牢牢锁住灵鹿。
灵鹿发出阵阵哀鸣,挣扎的力度却越来越小。
伏羲趁机退到岸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灵鹿头部猛地砸去。第一下,鹿头偏了偏;第二下,鹿角上的灵光暗了下去;第三下,灵鹿终于不再挣扎,重重摔在溪滩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