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溪水还在缓缓流淌，把血和泥一点一点冲散。
伏羲跪在溪边，剧烈地喘着气。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溪流中，把听风剑拔出来。
剑还在，没断。
他低头看着剑，又看了看昏死在溪滩上的灵鹿，忽然笑了。
“原来……战斗是这样的。”
暗处，楚风松开了剑柄，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那个阵……”他低声道。
“嗯。”东方玥的目光还停留在伏羲身上，“生搬硬套，破绽不少，最后如果不是那柄剑，水引阵撑不到灵鹿脱力。”
“但已经不错了。”楚风说，“他才化凡境。”
东方玥沉默片刻，淡淡道：“勉强及格。”
楚风没再说话。两人又隐入暗处，继续朝伏羲移动的方向跟去。
伏羲看准时机，一剑刺出，准确无误地刺入灵鹿颈部要害。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灵鹿身体迸发而出，瞬间就将。
“什么？血脉守护！它是王族！？”
“完了，快跑！”
这个念头瞬间在脑海中炸开。来不及多想，伏羲拔腿就跑。身后传来阵阵愤怒的鹿吟，伴随着疯狂践踏的狂风。
另一边。
“现在怎么办？”楚风小声问了一句。
“你自己看着办，你弄的。”东方玥无所谓道。
“灵鹿王族又不是很强，境界最高的才涅槃。大不了它投影出来，给他抹除就行了。”
“涅槃投影最多枷锁境，你又不是打不过。”东方玥声音依旧平淡，似对这事并不在意。
“你会逆禁术吗？”东方玥突然问。
“逆禁术？没听说过。”楚风摇了摇头。
“待会儿我试一下那个术法，但效果不一定好，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尝试。”
“如果没成功，你就出手吧。”
楚风点了点头，手中幻化出一把灵剑，准备随时出手。
看着灵鹿越发接近，伏羲额头上隐约可见细汗。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他手上掐诀，一道灵力打出，直直冲向追来的灵鹿。然而灵鹿身上金光一闪，轻易化解了这一击。
伏羲神色不变。他本就知道那道攻击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灵鹿受到攻击后，眼神中透出一缕不屑，四蹄如风，紧追不舍，似乎在挑逗它的猎物。
挑逗间，灵鹿已追至近前，身上金光闪耀，凝聚出数把冰刃，径直朝伏羲刺去。
伏羲眼神一凛，抬起听风抵挡，仍被逼退数米。
暗处，东方玥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展逆禁术。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朝着灵鹿包裹而去。
那力量瞬间扩散至灵鹿全身。在逆禁术的干扰下，灵鹿身上的金光竟消散了不少。
“看来有效果。”楚风看着金光黯淡不少的灵鹿，心中担心放下不少，回身向东方玥道了声谢。
东方玥擦了擦额头的汗，摆了摆手：“没事，下次注意。”
灵鹿感受到体内力量在不断削弱，怒火更盛，纵身跃至伏羲身前，鹿角之间凝聚出数道风刃，直直射向伏羲。
看着射向身前的冰刃，伏羲瞳孔微颤，强行扭转身躯向侧翻转。
“砰！”几道数尺深的裂痕出现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好险。”伏羲心中一阵后怕，眼神却更沉了。
经过几次交手，他依旧没试探出这头灵鹿的具体实力。原本只是一阶的灵鹿，血脉守护之后实力大概在三阶后期，但不知为什么，那血脉守护的力量正在不断削弱。就刚才那道攻击的威力，估计也才堪堪一阶圆满。
伏羲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该轮到你了。
他双手紧握听风，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整个人气势陡然提升。没有任何迟疑，身形如鬼魅般冲向灵鹿。
听风剑上光芒大盛，仿佛燃烧起了火焰。灵鹿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可身体却因逆禁术的影响变得迟缓。
伏羲一剑斩下。灵鹿慌忙用鹿角抵挡，“当”的一声，火花四溅。灵鹿被震退几步，伏羲乘胜追击，脚步如飞，剑招连绵不绝。
楚风和东方玥在一旁密切关注战局，楚风手中的灵剑蓄势待发。
就在伏羲的剑即将再次刺中灵鹿时，灵鹿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身上残余的金光再次闪烁，爆发出短暂的强大力量，将伏羲震开。
然而这只是回光返照。
伏羲只是短暂一愣，便又继续冲上去，手中听风直指灵鹿咽喉。
灵鹿虽爆发出短暂力量，终究难敌伏羲攻势。伏羲步伐不停，瞬间欺身而上，听风剑带着凌厉气势，狠狠刺向灵鹿咽喉。
灵鹿想躲，却已来不及，只能绝望地哀鸣。
“噗”的一声，听风剑准确无误地贯穿灵鹿咽喉。灵鹿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
伏羲拍了拍剧烈跳动的胸脯，长叹一口气，将听风收起，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好险。”他唇角微动，又极轻地补了一句，“谢了。”
他躺了好一阵，才慢慢爬起来，忍着心理的不适，用听风刺入灵鹿头颅，仔细翻找一番，才取出一枚带着粘稠液体的兽丹。
“呃——”伏羲实在忍不住，干呕出来。
“哎，舒服多了。”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长叹道。
“不过，为什么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破了好几处，左臂火辣辣地疼，应该是被冰刃余波割伤了。腰间布囊还在，储物戒也还在。听风剑沾着血和不明液体，得找个水源洗洗。
好像没丢什么。
他甩了甩头，不再多想，朝溪边走去。
暗处。
楚风看着伏羲离开的背影，低声道：“一阶王族，这运气无敌了。”
东方玥没看他，语气平淡：“它是你选的。”
楚风一噎，沉默片刻，才道：“是我判断失误。回去之后，我会向首领请罚。”
“不必。”东方玥说，“任务没有失败。他没受伤，而且赢了。”
楚风没再说话，只是眼底仍有些后怕。
东方玥看着伏羲远去的方向，忽然说了句：“他刚才道了一声谢？”
楚风一愣：“什么？他跟谁道谢？”
东方玥没回答，身形一动，已隐入林间。
随后传来一句“可能听错了吧。”
楚风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东方玥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跟了上去。
林风穿过树梢，像在替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