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给你。”楚风递来一条烤鱼。
“诶？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东方玥随口问。
“刚拿来的。”
“好，谢谢。”东方玥没有客气，接过烤鱼便走到一旁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她咬了一口烤鱼，眼神瞬间亮起，可那光芒又快速褪去，像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影。
“这小子的厨艺，快和姐一样了。”她在心里轻声说。
然后，她望着远处沉下的夕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过，你还有多久回来？”
这一瞬的眼神，还是被楚风瞥见了。
“你怎么了，不好吃吗？”他问。
“不是，只不过想到了一些事。”东方玥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此时，林中的鸟儿陆续归巢，发出阵阵啼鸣。夕阳余晖洒在东方玥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楚风看着她的侧脸，有片刻失神。
“东方玥现在真的好漂亮，天赋也好。”他在心里感叹。
可回过神，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有握剑磨出的茧，有旧伤留下的疤。曾经他以为这双手能握住很多东西，可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垂在身侧，像两件没用的旧物。
渴望、欣赏，以及自卑，混在一起，堵得他说不出话。
春风从林间穿过，没有带走少年的心事，只是轻轻扫去他身上的疲惫。
“咕咕——”
肚子发出响亮的抗议，伏羲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哦，差点忘了，我的烤鱼！”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正要原路返回，下一刻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地上那少了大半的灵鹿尸体。
“这头鹿可是灵兽啊，直接丢这里，怕是会被其他灵兽叼走。空间又塞不下……”
他蹲下身，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眼睛忽然一亮：“算了，随便带一点吧。”
说着拿出听风，对着灵鹿尸体比划起来：“鹿排应该挺不错的，来一点；鹿腿挺好吃的，也来两条；还有这里也来一点……”
片刻后，看着少了大半的灵鹿尸体，伏羲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回去吃鱼了。”
他沿着原路返回，本想着拿上烤鱼美滋滋大快朵颐。可到地方一看——
烤鱼，一条都没了。
他傻在原地，手里还提着用草绳穿好的鹿肉，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另一边。
“你一只都没留给他吗？”东方玥看向旁边的楚风。
楚风沉默了一瞬：“留了一条的。”
“那鱼呢？”
“看样子……被偷了。”
“偷了？”东方玥挑眉。
“喏，看那儿。”楚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树上。
顺着楚风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只白色的猴子正蹲在树杈上，通体雪白，皮毛在夕照下泛着银光。它爪子里捧着一截烤鱼，吃得满脸惬意，还时不时咂巴两下嘴，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
东方玥瞳孔微缩：“白色猴子？！”
“空灵猴。”楚风接道，语气难得多了几分凝重，“空间属性，天赋极高，数量稀少，还极其记仇。”
十年前那次兽潮，首领姬恒曾重伤过一头空灵猴。没想到那猴睚眦必报，从此但凡姬恒离开部落，它便会悄无声息地现身突袭。最糟的是，这猴子实力逐年递增，威胁越来越大。最终姬恒赔付了大量灵果，才勉强平息了那场无休止的噩梦。
“有点麻烦了。”东方玥说。
“嗯。”楚风点头。
显然，两人都认出了这猴子的身份。
而伏羲这时候还在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偷鱼贼。他随便一扫，就看见了树上的白猴。
那猴子正捧着他烤的鱼吃得正香，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伏羲顿时火冒三丈，大踏步朝白猴冲去，同时手中听风一振，一道剑气直斩而出。
空灵猴头也没回，身躯瞬间闪现挪移，轻松躲过剑气。它蹲在更高的枝头上，眨巴着眼睛看伏羲，似乎很困惑这个人类为什么突然发火。
伏羲见状又气又恼。空灵猴的名号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像一盆冷水浇下。
他仍不死心，又连斩出几道剑刃。
然而没有任何意外，空灵猴每次都在攻击临体前一瞬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换到另一根树枝上，神色还是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它甚至当着伏羲的面，又咬了一口烤鱼，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尾巴尖一翘一翘。
伏羲喘了几口气，终于泄了气。
“算了，不就几条烤鱼吗？而且这猴子好像挺记仇的……我可不想像姬叔一样。”
他只得暗暗咽下这口气。
“呼——不气不气。”
“不想做饭了，吃点干粮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猴子一眼：“可恶的死猴子！别让我逮到，让我逮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仍不解气，又补了一句：“遇到王族灵兽都没这么憋屈，真是服了。”
没有办法，他只得将窝囊气发泄在干粮上。一口咬下去，干巴巴的饼渣掉了满襟。
暗处，东方玥轻轻叹了口气：“他倒是想得开。”
楚风望着伏羲的背影，忽然说：“他比小时候能忍了。”
“人都会变。”东方玥说。
楚风侧头看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伏羲重新抬头，看向空灵猴之前所在的位置。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树叶还在轻轻晃动。
“走了吗？”
他三两口解决干粮，又给自己卜了一卦，才继续前行。
“该走了。”楚风小声打断不知何时有些出神的东方玥。
东方玥将视线从远处收回，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知道剑圣吗？”她突然问了一句。
“剑圣？”楚风脚步微顿，“怎么突然问起他？”
“就是突然觉得，你和他有点像。”
楚风心中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怎么会。我就是个普通人，和剑圣差远了。”
东方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找出破绽：“可你的气质，都和他有几分相似。”
楚风强装镇定，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崇拜剑圣，不自觉间就有了点他的影子吧。”
东方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难怪……有一点剑圣的影子。”
她的声带在极轻地颤。
楚风没有听清她话里真正的意思，只当她在感慨，暗暗松了口气。
“她大概率……没发现吧？”
“也对，发现了的话，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或者，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有没有我已经无所谓了。”
他这样想着，胸口却像堵了块石头，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