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一早上的路，伏羲渐渐有些倦了。悟空倒是神采飞扬，毕竟它一路上都像个悠闲的乘客，稳稳当当坐在伏羲肩头，半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出过。
“呼！歇会儿，有点累了。”伏羲一屁股坐在地上，调整呼吸，慢慢恢复体力。
悟空从他肩上跳下来，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眼睛忽然一亮，几个闪现便消失在原地。
伏羲没有慌张。
在他受伤时为他寻药，在他昏迷时守在身旁的猴子，不会这样不告而别。若真想走，当初他有的是机会，何苦等到现在。
他闭上眼，静心恢复。约莫过了一刻钟，悟空回来了，爪子上还抓着好几串红艳艳的荔枝。
“荔枝？”伏羲睁开眼，就见那如红宝石般诱人的果子已经递到面前，“真没想到你还会给我带吃的。”
他满心欢喜地摸了摸悟空的脑袋，接过荔枝，剥开一颗丢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悟空见他喜欢，干脆把爪子上的荔枝全塞给他，接着“哗啦”一声，凭空变出一大堆荔枝，跟座小山似的堆在地上。
伏羲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把整棵树都搬回来了？”
他并不惊讶悟空有随身空间。空灵猴这个种族，天生便拥有此能，他早就在姬叔身边那头空灵猴身上见识过了。真正让他感慨的，是这猴子片刻间竟能摘回这么多。
“空间能力真是让人羡慕啊。”他啧啧两声，又剥了几颗吃，便不再多碰。
“好了，东西也吃了，休息得差不多了，该继续上路了。争取早点到赤阳山脉，找齐材料好回部落。”
“悟空，把荔枝收一下。”
悟空麻利地将地上荔枝收回空间，随后一个闪身追上来，精准地一屁股坐到他头上。
伏羲眉头微皱，把它从头上摘下来，重新放到肩头。
悟空这次没再闹，乖乖坐着，像个小护卫。
……
此刻的东方玥也已经醒了，但还没把头从楚风肩上移开，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一刻。
“咕咕——”
直到她肚子发出极不合时宜的声响，她才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像刚睡醒般慢慢坐直身子。
楚风也不揭穿，只递过去一个烧饼和一壶水：“饿了吧？”
东方玥没客气。一来的确饿了，二来以两人从前的关系，也不需要客套。她轻声道了句谢，接过便小口吃起来。
楚风望向伏羲的方向，道：“他已经走了段路了。”
“啊？走这么快？”东方玥咽下嘴里的饼，有些担心。伏羲是她姐姐的孩子，是她的外甥，这些年她没少暗中照看。眼下他修为不过化凡，孤身上路，她到底放心不下。
“边行边吃吧。”她站起身，两对由黑雾编织而成的双翼在身后展开，“走吧。”
“嗯。”楚风起身，同样有黑翼在身后凝成。
两人振翅而起，朝伏羲离去的方向低空掠去。
“有荔枝林。”楚风忽然指着下方。
东方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绿中透红，果真有一片荔枝林。她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时间还够，摘一点。”她说完，双翼一收，人已朝林子落去。
两人摘了几捧，尝过之后皆是眼睛发亮。东方玥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连吃了好几颗。楚风则挑了些熟透的收进储物戒。
“别逗留太久了，他快到地方准备做饭了。”东方玥提醒。
“好。”
两人重新展翼，朝伏羲的方向掠去。
……
另一头，伏羲已经找了块平地，支起锅，准备大展厨艺。
“啊——嚏！”
“啊——嚏！”
“啊——嚏！”
喷嚏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他揉揉鼻子，心下莫名不安，干脆放下手里的活，盘膝坐地，取出龟甲推演起来。
半刻后，他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奇怪……这卦象，怎会如此古怪？”
他自语道：“让我多做一倍的饭菜？”
“这什么破卦？”他皱眉，又连占两次，结果一模一样。
“多做一倍饭菜……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和猴子，哪还有别人？”
伏羲不信邪。他素来谨慎，但这卦象实在离谱，他还是按照往日的量开始烹饪。
锅里的肉香一点点散开，悟空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
“快了，别急。”伏羲笑着翻动锅里的肉。
饭将熟时，卦象预兆的“危机”仍未出现。
“呵呵，果然不靠谱。”他松了口气，正要把菜盛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粗重的呼吸声。
热乎乎的鼻息扑在他后颈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伏羲手一顿，没回头：“别闹，悟空。马上就能吃了。”
可那呼吸声还在，沉得不像猴子。
他笑容僵在脸上。
悟空就在他斜前方，正一脸惊恐地盯着他身后。
不是悟空。
那是……
他猛地转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股恐怖的巨力已经扫在他腰上。伏羲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数根树枝，重重砸在地上。
“噗——”
他喷出一口血，强撑着抬头，朝前方看去。
烟尘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立起。
足有两丈高，通体漆黑，目如铜铃，口角还淌着极稠的深色涎液。
“超……超凡后期？”伏羲的心猛地沉下去。
那股气息他不会认错。比化凡巅峰更高，却还没到枷锁，是超凡后期的妖兽。
他猛一拍地，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听风剑已握在手中。
“吼——！”
巨大的熊吼震得树叶簌簌而落。那熊竟人立而起，身高近丈，周身皮毛黑中泛紫，双爪泛着幽光，一爪拍下，方才他坐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大坑。
伏羲瞳孔骤缩。
这熊，比灵鹿强了何止十倍。
“吱吱！”悟空在一旁急得乱跳，却不敢靠近，只不停朝他比划。
“我知道，我知道！”伏羲咬牙，“跑不过，只能打！”
他握紧听风，目光死死锁住那头巨熊。额角冷汗滑落，可眼神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超凡后期，整整高他一个大境界加两个小层次。
但对方是妖，妖有妖智，亦有破绽。
他压低呼吸，脑海中疯狂推演。不能再硬拼，境界差距太大了。必须用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左手。
“一次机会。”他低声说，“必须抓住。”
暗处，楚风和东方玥同时停住。
“幻熊，超凡后期。”东方玥眯起眼，“这距离，我们来得及。”
楚风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别急。”东方玥却道，“先看他自己能撑到哪一步。”
楚风没有说话，剑已出鞘三寸。
锅里的肉还炖着，香气四溢。
伏羲慢慢矮下身子，右手握剑，左手极轻地按在地面上。
“来吧。”他说。
幻熊咆哮一声，带着一股腥风，朝他狂奔而来。
地面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