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熊冲过来的瞬间，伏羲反而彻底冷静了。
他左脚后撤，左手在地面极快地划出几道阵纹，口中低喝：“起！”
淡金色的阵纹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如蛛网般在地面铺开。那是最简单的“陷地阵”，用极少的灵力就能让地面变得松软如泥沼，最适合以弱打强。
幻熊一脚踩进阵纹范围，前爪猛地向下一陷，速度骤减。它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紫黑色的妖气从皮毛间溢出来，像无数只小虫啃噬着地面，竟硬生生把阵纹压碎了。
“就知道困不住你！”伏羲没指望一个陷地阵能制住超凡后期的幻熊。他左手再动，第二道阵纹已经叠了上去。
“缚！”
这一次，他不只用灵力。
体内深处，那颗阴阳心轻轻一跳。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入掌心，与原本的灵力缠在一起，像两条游鱼，一明一暗，一温一凉，同时注入阵纹之中。
四道阵纹从地面弹起，竟比之前粗了近倍。金色与灰白色交织在一起，如四条双色的长蛇，分别缠向幻熊的四肢。
这阵纹，比纯以灵力催动的阵法，多了一股极柔韧的力量。那韧性来自冥力所化的阴气，它不刚猛，却极难挣断。幻熊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没能撕开。
“阴阳之力……还能这么用？”伏羲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狂喜取代。
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扇门。
幻熊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伏羲双腿发力，整个人贴地掠出。听风剑在手中翻转，剑尖直取幻熊左肋。那是熊类妖兽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噗——”
剑锋没入半寸，却再也进不去了。
幻熊的皮毛厚得超乎想象，肌肉更是硬如铁石。剑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伏羲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吼！”
幻熊吃痛，彻底暴怒。它猛地一挣，缠绕四肢的双色阵纹寸寸崩断。巨大的熊掌带着紫黑色的妖气横扫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伏羲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砰！”
他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双脚离地，朝后飞了出去。听风剑差点脱手，他死命握住，虎口的血在空中甩出一串血珠。落地时又滚出数丈，撞断了两棵小树，才勉强停下来。
“咳……”
一口血咳出来，他眼前黑了一瞬。
好强。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可就在那剧痛之中，他反而更清醒了。
刚才那一剑，他下意识地又把阴阳之力收了回去，结果剑势反而弱了。如果那一剑也能像阵纹一样，让阴阳二力相随，是不是就能刺得更深？
“吱吱！”悟空在一旁急得直跳，几欲扑过来，又畏惧幻熊的气息，只能拼命朝他比划。
“别过来！”伏羲喊了一声，撑剑站起。
他不能退，也退不了。
幻熊已经再次冲来，这一次更快，更猛。它四肢踏地，每一步都像巨鼓擂响，地面龟裂。那些紫黑色的妖气在它周身翻涌，竟幻化出数道模糊的熊影，从左右两侧同时扑向伏羲。
“幻影？”伏羲瞳孔一缩。
熊类妖兽会幻术，他也是第一次见。可他没时间分辨哪一只是真身。慌乱之下，他只能挥剑朝正面的熊影斩去。
剑光穿过，空。
是假的。
真正的幻熊已经出现在他右侧，熊掌带着破风声拍下。
“不好——”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右肩上。
“咔嚓。”
伏羲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肩骨碎裂的声音。剧痛如潮水般淹没过来，他整个人再次被抽飞出去。这一次，他连剑都握不住了。听风剑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斜斜插进土里。
他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
“这就是……超凡后期……”
他视线模糊，意识开始涣散。心中那点刚刚凝聚起来的战意，被这一掌拍得粉碎。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可他的心却在这时候又跳了一下。
扑通。
很轻，很静。
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黑暗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忽然“看见”了。
在模糊的意识深处，那幅太极图缓缓旋转，一阴一阳，首尾相衔。灵力和冥力不再各走各路，而是沿着同一个圆心，呈螺旋状缠绕流动。它们每转一圈，他残破的经脉就好像被修补了一丝，虽然微弱，却真真切切。
“原来……不是分开的……”
他嘴唇极轻地翕动了一下。
“是转起来的。”
他想通了。阴阳二力，不能只用“叠加”，而要“运转”。不是让它们一起涌出，而是让它们在彼此追逐中形成循环。循环一成，生生不息。
就像阵法的阵眼，不是死的，是活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劈开了他脑子里那层困了他许久的壁障。
以身为阵。
阵眼，就是他的心。
一股极淡的明暗之光在他胸口一闪而过，像水波一样荡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可就是这一闪，让暗处已经准备出手的东方玥猛地顿住了。
“那是……”她瞳孔一缩。
楚风也看到了：“他摸到了。”
东方玥深吸一口气：“还差一步。但已经不远了。”
伏羲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只觉得这一刻，他等了很久。
幻熊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它人立而起，紫黑色的妖气在它右爪上疯狂凝聚，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它要给他最后一击。
伏羲想动，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熊掌越来越近。
“吱——！”
悟空惨叫一声，竟不顾一切地闪现到他身前，张开小小的臂膀，挡在了他前面。
伏羲瞳孔骤缩：“悟空！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