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星河灿烂,宇宙闪耀笔趣阁无弹窗 > 第3章 平行星河:各自闪耀
  大学的大门轰然开启,我们像挣脱束缚的卫星,被巨大的引力拉扯向截然不同的轨道。地图上的北京,清华园和燕园隔得不远,却仿佛隔着专业壁垒筑起的高墙。而乔燃的名字,则彻底从教育系统的地图上消失,落点飘向了首都西北角那个名叫「嘉乐创星梦工场」的灰色大楼里。
  清华园·林小满。
  清华计算机系的图书馆被戏称为「卷王集中营」,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键盘敲击声和算法书的油墨味。在这里,「林小满」三个字前面,开始被自动打上后缀:课代表、建模大赛参与者、某某项目组核心成员……但后缀带来的代价是,宿舍永远亮到最晚的灯,和镜子里飞速消耗的发际线。
  某个深夜,窗外的风呜咽着吹过光秃秃的银杏树。我对着屏幕上几十万行的项目代码,像个被诅咒的程序员在苦修。一个突如其来的数据溢出差错让我整晚的心血付之东流。电脑幽幽的蓝光映着我惨白的脸,眼前全是跳动的报错字符。
  我颓然地把滚烫的额头砸在冰凉的键盘上。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亮了又暗。是三人群的消息轰炸。
  乔燃:[图片][图片]——图片里是他练习时因为动作太激烈,膝盖摔得一片青紫。
  乔燃:[视频]——点开是半分钟他排练到快要断气的干呕声音,背景是嘈杂的韩语训斥。
  乔燃:[语音]满满救命!我感觉我的肺要炸了!但我必须撑住!等我出道给你唱最好听的歌!(背景混杂着他剧烈的喘息和音乐节奏)
  看着那些图片、语音和屏幕上狰狞的报错,不知道为什么,我那点自怨自艾的情绪「噗」的一声就泄了。笨蛋,他比我还惨呢!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方予安。只甩过来一个链接。
  点开,是国际数学联盟官网上挂出的菲尔兹奖得主最新演讲摘要,密密麻麻的逻辑符号和几何图示。下面附了他的一句话:「这个思路论证某个引理的方式,与你上周推的那个 NP 问题的结构有异曲同工之妙。参考下逻辑链」
  什么鬼?我看了一眼如同天书般的摘要和方予安那句高屋建瓴的提示,又看了一眼乔燃那边活蹦乱跳的痛苦表演,以及我眼前乱成一团的代码……憋了一晚上的崩溃情绪和哭笑不得的无奈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种奇异的动力。
  我猛地坐直身体,狠狠灌了一大口冷水,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起来。给乔燃回了个[奥特曼发射光线。jpg]的表情包,附带文字:「燃哥威武!坚持住!VIP 票和膝盖药膏我都记着呢!」又对着方予安的分享界面发了个[跪了][跪了]的表情:「谢方神指路!小的这就去领悟一下非多项时间可计算性奥秘!Orz」
  指尖敲回车键的声音格外响亮。窗外的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三个的轨道,从未真正远离。
  北大·方予安:
  方予安在燕园数学系的地位,早在大二就被封神——「方神」、「方大腿」、「行走的论文收割机」。他永远独来独往,目标明确地奔赴于课堂、图书馆、导师办公室和他那个据说堆满了草稿纸的宿舍这四点一线。没人打扰他,也没人能真正走进他那个数字构建的堡垒。直到某一次轰动燕园的「鸡兔同笼」事件。
  北大理科公共平台的高数大课一向是人头攒动的修罗场。下课铃响后,方予安照例拎着水杯第一个离开后门,却意外被几位愁眉苦脸的历史系和考古系师姐拦住,围着手机上的题目七嘴八舌求助:「方神方神!帮帮忙吧!这道概率题看不懂啊!老师讲得太快啦!」题目大致是:一个考古队在三个文化层发现特定陶器碎片的分布概率问题,条件嵌套极其复杂。
  方予安本想直接绕开,但为首那位圆脸师姐急得都快哭了,眼巴巴瞅着他。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几行题目上扫过,沉默了几秒。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宇宙规律的眼睛闭了几秒又睁开,然后,在全阶梯教室剩余几十人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他拿起一支笔,直接在对方展开的空白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他没有用任何概率论的符号公式,而是在纸上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圈,代表三个文化层。在第一个圈里写了个「鸡头」的简笔画,在第三个圈里画了个「兔子头」,然后在下面列了几行加减乘除的小学生算术步骤!
  「设三层陶片总数比例约为鸡脚兔脚……」他一边写一边语气平板地解释,「……于是三层发现率……再考虑条件独立……结果换算回概率分布……」
  不到两分钟,答案清晰地写完了。用的是最朴素也最底层的逻辑!那几个历史考古系的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笔记本上那简单到无法置信的解题步骤,然后恍然大悟般疯狂点头!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下巴掉了一地——我去?传说中站在数学鄙视链顶端的方神,居然在用小学奥数的鸡兔同笼教大学生?
  方予安写完,把笔扔回去,淡定评价:「基本逻辑问题。不用高等工具。」仿佛只是随手帮小学生讲解了应用题。顶着所有人「囧囧有神」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卧槽方神牛 X」的嗡嗡议论声。
  当晚这神乎其神的教学方式就被匿名发上了学校 BBS,标题《惊!方神在线教学:鸡兔同笼征服概率论!》,瞬间引爆,成为燕园一段不灭传说。
  而方予安本人对此毫无察觉。当林小满在清华的女生节豪迈喊出「BUG 换奶茶」口号并最终被系里另一位大佬「搭救」时,方予安正泡在图书馆啃文献。当乔燃在「嘉乐」的地下练习室里挥汗如雨被训斥时,方予安在北大数学中心一间灯火通明的研究室里推演公式。他只有深夜回到那间单人宿舍,拧开台灯,准备泡杯咖啡继续攻坚时,才会习惯性地瞥一眼放在书架角落、因为沾了食堂炸酱面油点子而被林小满狠狠吐槽过的「鸡兔同笼」草稿。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荒谬的解题路径里,蕴含的是他对问题本质精准而简洁的洞察力。就像他对那段三人共度的、吵吵闹闹的青春时光的评价——虽然表象是毫无营养的傻乐,内核却像那最基础的算术一样,纯粹而干净。这就够了。
  嘉乐创星·乔燃:
  「嘉乐创星」的地下训练室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炼狱场。这里只有汗水、镜子和冰冷的地板。乔燃的名字在这里毫无意义,标签只有一个:「F 班练习生」。他的作息被压缩到了极致:每天 5 点爬起来练气息和体能,然后是永无止境的基础功复健——音阶、节奏型、俯卧撑、平板支撑、关节拉伸到身体的哀号……下午是韩语歌词和乐理知识的轮番轰炸,晚上是编舞老师对着镜子重复到脱力的死亡循环。一个动作做不到位,劈头盖脸就是夹杂着韩语的训斥;歌词发音有瑕疵,一整段扒下来重唱十遍。
  他的睡眠经常在练习室冰冷的地板上解决。膝盖、手腕、脊椎……身上永远没有一块好地方。巨大的落差感像海水般淹没了他——从校园里那个众星捧月的开心果,变成这里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下等马」。
  深夜,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和快要散架的身体,从舞蹈房爬回阴暗的 12 人大通铺宿舍(F 班待遇)。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绝望的气息。有练习生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无声抽噎。乔燃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电量飘红。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在叫嚣。
  他点开置顶的三人微信群,指尖在那两个头像上逡巡了好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和林小满的私聊。他把手机死死按在胸口,仿佛想汲取一丝温暖。不行,不能倒下。满满在清华肯定也在熬夜写代码做项目……想到她鼓着脸跟那些深奥算法较劲的样子,乔燃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他摸索着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把录音孔凑近嘴边,压着喘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虚弱。
  「满工…报告满工…」他清了清沙哑得厉害的嗓子,「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