犘伽的视线扫过房间，他的目光每扫过一处，那个地方的人就不自觉地绷一下肩膀。
他眉头皱起来，眉心拧出一道浅而清晰的竖痕，不悦的情绪从他身上扩散出去，像一圈无声的涟漪，不需要说话，整间屋子都感觉到了。
【犘伽皱眉了，气场全开】
【他不说话，但整间屋子都在等他开口】
【这个扫视，像班主任在挑谁没交作业】
众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人往外走，但也没有人敢继续站在原地不动。
他们的视线在犘伽和张楮墨之间打了一个来回，然后像接力棒一样被传递到了蓝瑾身上。
一个接一个，目光落在蓝瑾脸上。
蓝瑾的眉头上挑了一下。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好像他已经被默认为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他确实是现场曙光工会里级别最高的，但这群人的眼神里还夹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把他当成了某种可以远程传递给张楮墨的介质。
【这一幕看起来好诡异，要是在晚上我都要尖叫了】
【阿墨的上个本看起来好轻松，为什么这个本看起来就这么危险】
【为什么还不开始，现在三十分钟都过去了。】
一个曙光成员上前一步。
他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蓝瑾身边，侧过头，把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那句低语被周围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裹住，旁人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看到蓝瑾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认真，然后点了点头。
蓝瑾抬起手，放在队员的肩膀上，拍了三下。
拍得不重，掌心落在肩头，每一下都带着一个承诺的分量。
“你放心，阿墨可是北琛哥的弟弟。我答应过北琛哥照顾他的。”
沙发上，张楮墨感受到那边的视线。
蓝瑾在看他，那个队员也在看他，好几道目光隔着半个房间落在他身上。
领口露出的皮肤忽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温热的、轻柔的，像一片羽毛贴着他的锁骨慢慢扫过去。
他低下头，对上犘伽的视线。
犘伽的嘴唇离他的锁骨只有几厘米，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带出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
犘伽抬起头看他，眼神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他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搞小动作。
意识通感之后，张楮墨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犘伽的后脑勺上，感受到发丝柔软的触感，揉了揉。
我能怎办呢。
【锁骨！！！舔了吗？！没舔让我来！！！】
【犘伽的占有欲一如既往的强】
【报！余烬三队的成员正在赶来的路上】
玩家陆陆续续地离开。
脚步声在玄关处叠成一团，门开，门关，走廊里的冷风挤进来一瞬又被隔绝在外。
拥挤的房间像被松了一圈腰带，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带着落地窗外渗进来的微凉夜风。
泽维尔的视线始终落在张楮墨与犘伽身上。
那目光不紧不慢，像在读一本没有页码的书，每一页都长得差不多，但每一页他都不想跳过。
叶闻璟和蓝瑾找了位置坐下。
慕淮双臂交叉，靠在沙发里没说话。
与淮翘着腿，脸上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笑。
“奥斯本先生、钱德勒先生，”蓝瑾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两位具体想如何推进我们的合作？”
【蓝瑾开始正式谈判了】
【这个笑容，好标准的工会外交官模板】
【有蓝瑾在，阿墨他们这边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诺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对上蓝瑾的视线，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我们现在已经拿到了核心情报，知道了这个副本的规则——”
他拉长尾音，最后一个字的余韵还没散干净，头已经转向了沙发另一端。
他看向张楮墨，那个转头的动作并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故意做得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叶闻璟顺着诺兰的视线扫了一眼张楮墨，收回目光时嘴角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容：“钱德勒先生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你们只要跟着我们就好，不要擅自行动。”
诺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轻快，但措辞本身的棱角没有被语气磨平。
不是协作，不是配合，是从属。
蓝瑾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注意到了诺兰刚才那个转头的动作。
阿墨做了什么？阿墨答应了什么条件？北琛哥把弟弟交给他，要是出去之后北琛哥问起来。
他该怎么回答？
北琛哥会不会觉得他能力不够，不足以照顾弟弟？
不行。
蓝瑾站起来了，泽维尔、诺兰、慕淮、与淮、叶闻璟、犘伽——六道视线同时落在蓝瑾身上。
他的膝盖碰到了椅子腿，发出“咚”一声闷响。
诺兰歪了歪头，脸上笑容依旧。
他把蓝瑾的骤然起身归结为对合作条款有异议的正常反应，于是摆出最包容的姿态，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咳”轻咳了两声，
“蓝瑾先生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蓝瑾突然站起来了？！】
【膝盖撞到椅子了，听着好疼】
【蓝瑾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的站起身？】
【叶队看起来好淡定，是准备让蓝瑾做主位吗】
【阿墨他们看起来好悠闲，难道就不害怕谈崩吗？】
泽维尔忽然笑起来。
蓝瑾站在那里，膝盖还残留着撞到椅腿的微红，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再拧一圈就要断了。
他看懂了蓝瑾为什么站起来。于是他笑了。
“若是你们觉得不合适，我们也可以把情报告诉你们。”
泽维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送一份不需要回礼的礼物。
叶闻璟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上不会掉馅饼。
没有标价的东西，往往在暗处早就写好了价码，只等你走到那一步才发现脚下是账单铺的路。
“如此，奥斯本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
叶闻璟问得直接。
他不打算绕弯，也不打算欠一份看不清价码的人情。
泽维尔转过头，视线越过叶闻璟的肩膀，落在沙发上的张楮墨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