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险中求（下）
就在李震一行人带着“阴煞蕴灵草”和满身伤痕返回朝歌城，忙于疗伤、处理后续事宜，并暗中寻访懂得安全处理此邪门灵药的药师时，另一桩他惦记已久、却因情报不明而迟迟未动的“买卖”，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进入他的视野。
数日后，王二麻子带来一个消息，神色颇为古怪：“头儿，你一直留意的那个‘猴儿酒’和灵果的山谷，有动静了。”
“哦？详细说说。” 李震正在用气血蒸煮一份汤药，闻言抬起头。他手臂和背上还留着黑水涧鬼藤煞气腐蚀的淡淡疤痕，但在地境修为和精心调理下，已无大碍。
“不是咱们之前打听到的那些零碎消息。” 王二麻子凑近些，低声道，“是军中的渠道。北营那边，有一支负责巡哨远山的小队，前几日在那山谷附近吃了亏。”
“北营的人？怎么回事？” 李震眉头微皱。朝歌守军分四营，他属南营，北营负责的防区在另一方向，按理不该跑到百里外的山谷去。
“说是追剿一伙流窜的逃兵，误入了那山谷范围。” 王二麻子撇撇嘴，“结果那伙猴妖凶得很，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用石头、果子砸，还放出了几十只特别凶悍的大马猴攻击。北营那小队猝不及防，伤了五六个人，连小队长都挂了彩，灰溜溜地退了回来，连逃兵的影子都没摸着。”
李震沉吟：“北营的人实力如何？”
“那小队长据说也是人境巅峰，手下有几个好手。按理说不该这么狼狈，但据逃回来的人说，那些猴妖进退有据，配合默契，更像受过训练的士兵，而且数量着实不少，漫山遍野都是。那猴王……根本就没露面。”
“没露面，仅凭猴群就击退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巡哨小队？” 李震眼神凝重起来。这和他之前预估的“地境猴王加一群乌合之众”的情报，出入颇大。
“更麻烦的是，” 王二麻子声音压得更低，“北营那位吃了瘪的校尉，咽不下这口气，但又觉得为了追几个逃兵大动干戈不划算。他不知从哪儿听说咱们南营有人私下接‘活’，擅长对付这些山精野怪，好像……有意把这‘麻烦’甩出来，挂个悬赏。”
李震心中一动：“消息可靠？悬赏内容是什么？”
“悬赏还没正式挂出来，是那校尉身边一个亲兵偷偷放出的风，想探探有没有人敢接。” 王二麻子道，“要求是‘清理猴患，至少让它们安分下来，不再主动攻击靠近山谷的人类’。赏格不低，据说有三百两官银，外加那校尉私人收藏的一件‘软猬甲’。”
三百两官银！还有软猬甲！李震知道那种内甲，轻便坚韧，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刀剑劈砍和利爪撕扯，对经常需要近身搏杀的他来说，颇为实用。
“另外，” 王二麻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亲兵暗示，山谷里的东西，谁得了归谁。前提是，得把事情办漂亮，不能让北营丢了面子。”
山谷里的东西……猴儿酒，灵果。李震的心跳快了几分。黑水涧的“阴煞蕴灵草”虽已到手，但药性邪异，处理和使用都需极度谨慎，且主要功效在于固本培元、滋养胎儿，对李清雅孕期的直接补益和缓解负担，效果未必立竿见影。而那传闻中猴妖守护的灵果，若真如描述般有温和滋补、增强气血之效，或许正是眼下清雅最需要的。
然而，北营小队的遭遇，无疑拔高了对这群猴妖危险程度的评估。这不再是简单的猎妖取宝，更像是一次小规模的军事冲突。
“你怎么看？” 李震看向王二麻子。
“头儿，风险肯定有，那群猴子不简单。” 王二麻子分析道，“但机会也难得。北营那校尉显然不想动用正式兵力，怕事情闹大不好看，也怕折损人手。咱们若接下，算是替他解决麻烦，赏格又丰厚，还能捞实惠。关键是，咱们可以好好筹划，不必像北营那样莽撞。”
李震缓缓踱步。他需要那灵果，也需要这笔丰厚的赏金来弥补黑水涧之行的消耗和后续药费。但手下弟兄们黑水涧的伤还没好利索，短时间内不宜再经历苦战。而且，对付这种成群结队、颇有章法的猴妖，绝非单凭勇力可胜。
“接下。” 良久，李震做出决定，眼神锐利，“但这活儿，不能像以前那样干。王二麻子，你继续打探，我要知道那山谷更详细的地形、猴群的大致数量、活动规律、尤其是那猴王可能藏身何处、有什么特殊本事。李二的伤还没好，让他安心养着。赵四，你的箭术是关键，接下来重点练习对付快速移动的小目标。孙瘸子，这次需要你弄些不是致命，但能让妖兽麻痹、昏睡或者狂躁失去章法的药，量大管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次，咱们不急。至少准备半个月。谋定而后动。北营的悬赏既然还没正式挂出，就让他们先等等。我们要的，是万全之策，一战功成，同时尽可能减少伤亡。”
接下来的日子，李震的小院成了临时指挥部。王二麻子通过各种渠道，甚至亲自带人远距离侦察，带回了更细致的山谷地形图（草图）和猴群观察记录。赵四开始特训，孙瘸子则一头扎进他的那些瓶瓶罐罐里，偶尔传出古怪的气味。李震自己，除了日常值守和修炼，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地形图，推演各种进攻、诱敌、撤离的方案。他甚至根据猴群的习性和可能的反应，设计了多套应对预案。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增强团队的远程攻击和控场能力。利用部分赏金，添置了几把强弓硬弩，让赵四挑选并训练两名机灵且有射箭基础的士卒。孙瘸子除了药剂，也开始准备大量绊索、陷坑的材料。
这是一次全新的挑战，目标不再是散漫的妖兽或土匪，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占据地利、实力不明的“非人军队”。李震深知，获取那可能存在的灵果代价巨大，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清雅能少受些苦，为了孩子能有个更好的起点，这险，他必须冒，但要以最聪明、最稳妥的方式去冒。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李震手臂上黑水涧留下的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着、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刀。猴妖山谷，势在必行，但这一次，他要的不仅是胜利，更是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