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保险与网罗
李震“退居二线”,对手下这支日益精干的队伍影响深远。
初时,李二、王猛等人难免忐忑。习惯了队长身先士卒、一锤定音,忽然要自家判断、带队行事,心里打鼓。李震并未放手。每有任务,必召核心详议,细听情报,共推可能,制定数套应对之策。他强调的不再是“随我冲”,而是“情报为先,谋定后动,保全自身,达成为要”。
几番试炼,李二等人发觉,无队长这尊“大神”亲临,他们反能放开手脚,各展其长。李二勇猛带细,王猛沉稳堪当大任,赵四箭术越发刁钻狠辣,孙瘸子的偏门手段屡建奇功,连王二麻子打探消息、周旋人情的本事也见长。团队默契日深,应对愈发灵活。
自然,真正棘手、前景不明的“硬骨头”,他们仍会恭请队长“出山压阵”。那一成“保险费”,成了团队心照不宣的规矩。这钱给得痛快,因众人皆知,队长往那一立,不单是多一地境战力,更是份沉甸甸的底气,是“天塌了有高个顶”的安心。有此保障,他们敢接回报更丰、挑战更大的活儿。
这日,李二、王猛联袂而来,面有兴奋,亦带凝重。
“头儿,有桩买卖,油水足,但点子可能扎手,请您把把关,必要时压阵。”李二开门见山。
“且说。”李震正在院中慢练一套锻体拳,闻言收势,示意二人坐。
王猛接口:“城东百里,落霞镇大户钱家悬赏。说他家祖坟近来不太平,夜有鬼火飘忽,守坟人莫名昏厥,坟边见奇怪爪印。钱老爷疑是妖邪作祟,或被人下了咒,开价二百两,请人驱邪平事。”
李震倒上三碗清水,推过两碗:“只鬼火爪印?未伤人?”
“暂未。但守坟人吓得不轻,醒来胡言,说见了‘山魅’影。”李二补充,“我们派人暗查过,那坟地风水本佳,背山面水,近来阴气确重了些,爪印像大型猫兽,又不太像。关键是,那地离黑风岭不远。”
“黑风岭?”李震眼神微凝。那是昔日剿灭狼妖处,难道新有精怪盘踞?
“只是疑。也可能别的东西,或根本是有人装神弄鬼,想谋钱家祖坟附近新发现的一小片劣质玉料脉。”王二麻子不知何时溜进,补道,“钱家对头不少,此事蹊跷。”
李震沉吟。二百两非小数目,事主乃当地大户,若办得漂亮,名利双收。但牵扯坟茔、妖邪、人心,往往比单纯妖兽更难缠。
“情报仍不足。”李震敲敲桌面,“鬼火或是磷火,爪印或是野兽,守坟人惊吓成幻亦常。但也可能真是精怪,甚或是懂借地势造恐慌的妖兽。不可冒进。”
他看向王二麻子:“麻子,你带两人,扮作游方货郎或风水先生,去落霞镇住几日。不仅要探钱家祖坟事,镇子半年内的怪事、钱家对头、附近山野传闻,尤其黑风岭动静,皆需摸清。”
“李二,王猛,”他又看二人,“你等带好手,装备齐整,隐于镇外接应。待麻子确认确有邪物妖兽,而非人力,再动手。若只是人为,则见机行事,取证交钱家即可,价另议。”
“若需我压阵,”李震最后道,“提前一日告我地点时辰。一成规矩照旧。”
三人领命速去。李震则续其平静生活,上午练功、看顾灵植(实为监督孙瘸子),下午或去军营点卯,或陪清雅散步闲话,傍晚则常往朝歌城东西两市转悠。
目标明确:寻产奶妖兽,或相关线索。他不仅动用王二麻子的市井网,自身亦频访牲畜市、猎户酒肆,偶去万宝阁类地方,看有无相关悬赏求购信息。
妖兽本稀,产奶母兽且正哺乳、又能被捕获交易者,更是可遇难求。连月无功,李震不馁,此本大海捞针。他扩大范围,不限于活体,亦包括妖兽奶制品(如干酪乳膏,然价昂稀寡),及一切或可间接提供线索的信息——某地近期是否有温顺食草类妖兽异常活跃?可有猎户提及见幼兽或哺乳母兽踪迹?
此过程,无意拓宽其信息渠道。对朝歌周边乃至更远地域的物产、势力、异闻,了解日深。这些庞杂信息,未来或皆有用。
这日,李震于西市一山货摊前驻足,细看一对寻常鹿角。摊主是精瘦老猎户,见其气度不凡,殷勤道:“客官好眼力,此乃正宗西山老林青角鹿的角,别看寻常,磨粉入药,最是温补……”
李震心念微动,状似随意问:“西山?闻说林深兽多,可曾听说有产奶的奇兽?家中孩儿体弱,想寻些特别奶源补益。”
老猎户闻言,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道:“客官这可问着了!产奶奇兽……老朽年少时听祖辈提过一嘴,说西山再往深,云雾山谷里,似有一种‘玉角羚’,通体雪白,角如白玉,其奶甘醇无比,传闻有强筋健骨、开蒙启智之神效。不过那都是老话了,几十年无人得见,估摸早绝了,或是瞎传。”
玉角羚?李震记下此名,纵希望渺茫,终是个方向。又与老猎户闲话几句,买下那对鹿角——便非玉角羚,普通青角鹿角亦是良药。
正欲离开,王二麻子不知从何钻出,面帯神秘,凑近低语:“头儿,落霞镇那边,有眉目了。非人搞鬼,真有东西,且……似与您正寻之物,有点关联。”
李震脚步一顿,目光骤锐:“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