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兵临北境
五个月跋涉，血火淬炼。
李震所在的先锋营，如同一柄锋锐的凿子，为二十万大军凿开北上的通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更要清扫沿途所有敢于阻拦的“魑魅魍魉”——溃散的叛军残部、受妖气侵蚀而狂化的野兽、乃至小股真正的妖族巡逻队。战斗，成了家常便饭。
对李震而言，这五个月是苦修，更是盛宴。他不再仅仅是队正，更成了先锋营中一柄令人胆寒的尖刀。寻常妖兽，难挡他一刀之威；即便是地境层次的妖族头目，在他日益精熟的“百窍共鸣”之力与愈发狠辣的战技下，也大多饮恨。每一次搏杀，都是一次对《神我观想法》的实践与打磨；每一份缴获的妖兽血肉、内丹、骨材，都成了他滋养“神我种子”、淬炼体魄的资粮。连绵不绝的战斗与掠夺，提供了更“新鲜”的补充。他将斩杀所得，除部分上缴记功外，尽数炼化。驳杂的妖力被“神我种子”提纯，暴烈的气血被共鸣网络驯服，融入己身。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百枚“星辰”愈发璀璨夺目，彼此勾连的网络已从躯干四肢蔓延至五脏六腑，甚至开始触及头颅要害区域的表层，形成一个初步覆盖全身的立体循环体系。气血总量与精纯度与日俱增，举手投足间，力量沛然莫御，对自身的掌控精细入微。
然而，那道横亘在地境与天境之间的天堑，却依旧坚固。地境顶峰，已是他五个月浴血奋战、疯狂吞噬资源所能达到的极限。天境，需要的不再是单纯的气血积累，更是对天地元气的感悟、对自身道路的明晰、乃至一丝玄之又玄的契机。这非短时间血勇拼杀所能达成。
“虽未至天境，但以我如今体魄与力量，配合‘百窍共鸣’与巨化之能，当不惧寻常天境初期。”李震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他的根基太厚了，《神我观想法》对体魄的淬炼远超同阶，加上巨人血脉的先天神力，足以弥补境界上的些许差距，拥有与天境初期强者周旋甚至抗衡的资本。这，便是他敢于在接下来更惨烈大战中谋取功勋、搏杀前程的底气所在。
一路血战，一路行军。当先锋营的战旗终于插上北海之滨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苍茫无垠的北海冰原横陈于前，寒风裹挟着冰屑与浓烈得化不开的妖气扑面而来。远处地平线上，依稀有巨大城池的轮廓在风雪与妖雾中若隐若现，那便是叛军与妖族盘踞的北海重镇，也是此番征伐的最终目标。
中军大营在背风处扎下，连绵百里，营寨森严，旌旗招展，与远处冲天妖氛形成对峙。闻仲太师坐镇中军，并未急于发动进攻。这位金仙强者深知，面对能与朝廷对峙多年的北海妖族，莽撞的冲锋只是徒增伤亡。
李震随先锋营归建，被编入新整编的“陷阵先登营”，此营皆为各军悍勇善战、修为至少在人境高阶以上的锐卒，专司攻坚破锐。他因战功与实力，被擢升为百夫长，麾下百人，多是原先锋营的老兄弟及部分新调拨的好手。
安顿下来后，李震很快感受到了大营内不同寻常的气氛。除了中军那杆“闻”字大纛威压四方外，营中另有好几处地方，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丝毫不弱于闻太师，甚至犹有过之！
“看到没？那边营帐上挂着青色宝幡的，是魔家四将的营地！”同帐的老兵压低声音，带着敬畏向李震这个新晋的百夫长介绍，“增长天王魔礼青、广目天王魔礼红、多闻天王魔礼海、持国天王魔礼寿！四位可都是了不得的金仙大能，听说是闻太师请来助拳的！”
李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几顶营帐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森严气度，隐约可见帐中人影身形魁伟，气息如渊似海。
“不止呢，”另一名消息灵通的士卒接口，“听说太师还从金鳌岛请来了好些位同门师兄弟，都是早已成就仙道的人物，如今都在后营静修，只等大战一起，便要降妖除魔！”
李震心中凛然。朝廷此次平叛，果然是动了真格！不仅闻仲这位金仙太师亲征，更请动了魔家四将这等成名已久的金仙，还有截教同门的仙人助阵！如此阵容，显然是为了应对北海妖族中必然存在的同级别甚至更强的恐怖存在。
“看来，仙境以上的战斗，自有太师和诸位仙长应对。”李震暗自思忖，压力稍减，但紧迫感更强，“我们的任务，便是剿灭仙境以下的妖族与叛军主力。即便如此，也绝非易事。北海妖族盘踞多年，其中地境、天境的妖将妖帅不知凡几，更有各种诡异妖术、阵法……”
他握紧了刀柄。乱世争功，正其时也！仙境以上有金仙们顶着，他要做的，便是在这仙境以下的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挣下一份足以“跳出朝歌”、甚至图谋“裂土封疆”的泼天功勋！
接下来的日子，大军并未急于进攻，而是依托大营，开始稳扎稳打地清扫外围据点，修筑工事，派出大量精锐斥候，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北海冰原与附近山峦，侦察叛军与妖族的兵力部署、防线构成、粮道虚实。李震所在的“陷阵先登营”也被编入侦察序列，执行了几次对妖族前哨营地的突袭与拔点任务。凭借着地境顶峰的修为与强悍战力，他屡立战功，在营中渐渐有了“李铁拳”的诨号，开始进入更高层级将领的视线。
这一日，李震刚带队清剿了一处隐藏在冰窟中的蝠妖巢穴回营，便接到传令：闻太师升帐议事，各营百夫长及以上军官皆需前往中军大帐听令。
中军大帐内，将星云集，气息凝重。闻仲太师端坐帅位，面色沉静，不怒自威。两侧分别坐着魔家四将，以及数位气度不凡、或道装或俗家打扮的修士，想必便是闻仲请来的截教同门。帐下，各营主将、偏将、校尉肃然站立。
李震站在百夫长的队列末尾，感受到帐内那一道道如山海般磅礴又内敛的气息，心中震撼。这便是决定北海数百万军民、乃至大商北疆气运的决策核心！
闻仲目光如电，扫过帐下诸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经月余探查，北海妖孽虚实，已大致明了。叛军依托北海坚城与周边险隘，构建三层防线，勾结妖族，互为犄角。其中妖族主力，聚于城北‘万妖谷’及冰原深处几处巢穴，其内确有妖王坐镇，气息晦涩，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继续道：“妖王层级，自有老夫与诸位道友应对。然妖兵妖将甚众，兼有各类诡异妖阵、毒瘴猛兽，需赖诸将用命，将士齐心，方可破之。”
这时，坐在闻仲左下首的一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目若朗星的道人起身，打了个稽首：“闻道友，既然敌军虚实已探明，我等岂可坐视妖氛猖獗？贫道愿与几位师兄弟先行出阵，会一会那北海妖王，挫其锐气，扬我天威！”
此人正是闻仲请来的截教同门之一，号“秦天君”，性情颇为火烈。
闻仲略一沉吟，点头道：“秦道友所言有理。一味固守，徒耗士气。便请秦道友，并金光圣母、赵江道友，明日辰时，前往北海城下叫阵，邀战妖族仙境以上者。一来探其虚实反应，二来亦可振奋我军士气。”
“领法旨！”秦天君与其他两位被点名的道人齐齐起身应诺。
李震在下方听得心潮澎湃。金仙级强者叫阵！明日，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这，仅仅是序幕。真正的血肉磨盘、建功立业之地，还是在金仙们互相牵制之后，那属于他们这些“凡人”将卒的战场。
他暗暗握拳，眼神锐利如刀。明日，他要好好看看，这方世界的巅峰力量是何等风采。而之后，便是他李震，以手中刀，身上力，在这北境血海之中，搏一个封侯拜将、甚至裂土称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