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凿穿兵锋所指
强压下脏腑间火灼般的剧痛与经脉中“神我星辰”传来的阵阵空虚刺痛，李震深吸一口夹带着血腥与焦土味的凛冽空气，以重斧支撑，猛地站起。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新包扎的伤口处传来湿腻感，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比方才更加炽亮、锐利。
“没时间了……”他低语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体内药力仍在化开，滋养着破损的经脉，勉强将伤势压至可控，恢复了约莫五六成的战力。这点力量，在接下来的冲锋中，够了！
“陷阵营！集结！”他提气低吼，声浪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血染征袍的麾下耳中。残存的将士们闻声而动，迅速向他靠拢，他们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燃烧着与主将一般的疯狂与决绝。妖骸岭已破，前方，便是更广阔的战场，更密集的妖族，也是……更耀眼的功勋！
“跟着我——”李震举起手中那柄陪伴他浴血、此刻斧刃翻卷、血迹斑斑的重斧，斧尖遥指北方那妖气最为冲天、喊杀声最为鼎沸的混乱核心，“凿穿它们！”
“凿穿！凿穿！凿穿！”五百悍卒，齐声应和，杀气盈野！
无需更多动员，李震一马当先，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伤势不符的迅猛，如同离弦之箭，射入前方溃散与增援交织的妖潮之中。身后，陷阵营将士化作一股锐不可当的钢铁洪流，紧紧跟随，以李震为最锋利的箭头，狠狠刺入！
目标只有一个——向前！不顾一切地向前！撕开一切阻拦，凿穿妖族混乱的防线，将这把尖刀，狠狠捅进妖族大军的腹地！
李震不再保留，体内残存的“神我”之力与澎湃气血轰然运转，手中重斧虽残，却化作死神的镰刀。他不再追求与强大妖将缠斗，而是将冲锋的速度与力量发挥到极致，每一斧挥出，都力求在妖群中开出一条血路，为身后兄弟打开通道。挡路的妖兵，无论是人境小妖，还是地境头目，在他这尊“人形凶兽”面前，几乎无一合之将，纷纷在狂暴的斧光下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冲！冲！冲！视线中只有狰狞的妖族面孔与挥舞的兵刃，耳中只有兵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同袍的怒吼与妖族的惨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脚下堆积的尸骸越来越多，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泥与碎肉之上。李震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斧，身上又添了多少新伤，他只记得要向前，要更快地向前！脑海中“薪火传承”带来的高悟性，在如此高强度的杀戮与冲锋中，竟隐隐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周围妖兵的动作似乎变慢了，攻击的轨迹、力量的薄弱点，在他眼中纤毫毕现，让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高的效率，清除前方的障碍。
不知厮杀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就在李震感觉胸腔如火灼烧，手臂沉重如山，连挥动重斧都开始变得艰难时——
前方压力骤然一轻！
眼前豁然开朗！
浓重的妖雾与密集的妖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空旷、满地狼藉的战场废墟，远方依稀可见大商旌旗在风中猎猎舞动！寒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带着远方战场的气息。
凿穿了！他竟然真的率领这支伤痕累累的陷阵营，从妖骸岭方向，一路血战，硬生生凿穿了不知多厚的妖族混乱防线，杀到了妖族大营的另一侧边缘，甚至可能已与另一路进攻的大商兵马遥遥相望！
“我们……杀出来了？”有士卒不敢置信地喃喃。
李震柱斧而立，剧烈喘息，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他回头望去，来路之上，是一条用妖族尸骸与麾下将士热血铺就的、触目惊心的血路！这条血路，在身后那依旧混乱沸腾的妖潮中，显得如此刺目，如此……震撼！
“还没完！”李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自己鲜血的腥咸。他眼中厉色一闪，调转方向，重斧再次扬起，指向来路那依旧庞大的妖族集群，“调头！再给老子凿回去！这次，专找那些气息强的、躲在后面的妖将杀！”
陷阵营将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声！主将悍勇如此，他们有何惧之？！
“杀回去！”
这支刚刚凿穿敌阵的疲惫之师，竟在李震的带领下，毫不迟疑地调转兵锋，以比来时更加狂野、更加精准的姿态，如同回马枪，又如逆流而上的狂鲨，再次狠狠撞入身后那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妖潮之中！
这一次，李震的目标更加明确。他庞大的身躯在妖群中左冲右突，灵觉提升到极致，专门寻找那些气息达到地境后期、天境，或是指挥妖兵、身处要害位置的妖族将领！他不求缠斗，只求一击必杀，或重创其指挥系统！
妖骸岭血战与长途凿穿的磨砺，让他的战斗直觉与“神我”之力运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往往在妖族将领刚刚发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应对时，他那柄残破却致命的重斧，或是一记刁钻狠辣的拳脚，便已携着沛然莫御的力量轰然而至！地境妖将，非死即残；天境妖帅，亦被逼得手忙脚乱，其所在区域顿时陷入混乱。
李震如同战场上的幽灵刺客，又像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所过之处，妖族的中层指挥与精锐力量不断被拔除、搅乱。他率领的陷阵营，也如同一把灵活的剃刀，在庞大的妖潮侧翼与后方反复切割，制造出越来越多的混乱与缺口。
地面的战局，因为这柄疯狂搅动的“尖刀”，正在发生微妙而致命的变化。妖族大营的混乱在加剧，许多区域的抵抗开始变得无力甚至溃散。
而地面战局的剧烈变化，终于影响到了更高处的天空战场！
那些正与闻仲、魔家四将、截教仙真们激烈厮杀的妖族仙境强者们，并非不通下情。当它们感知到下方妖军混乱加剧，核心防线被反复凿穿，甚至己方中层将领被快速猎杀时，军心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
“地面已乱！”
“人族那员悍将是谁？怎如此凶狂？”
“再打下去，徒增伤亡！”
有妖族仙境强者心生退意，攻势不再如之前那般决绝，开始有意识地保存实力，向战圈外围且战且退。一个退，便带动两个，两个退，便影响一片。本就凭借数量与配合勉强缠住人族金仙、真仙的妖族仙境阵营，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一名与魔礼青缠斗、身形飘忽如鬼魅的蝠翼妖仙，因下方溃败的军心而略微分神，正欲虚晃一招抽身暂退之际，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下方战场上，那尊如同战神般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的巨汉身影——正是李震！
“蝼蚁安敢猖狂！坏我大军！”蝠翼妖仙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被下方“凡人”战局影响心神的羞恼。它不愿与魔礼青死磕，却将一股邪火迁怒到了下方那“罪魁祸首”身上。当下趁着与魔礼青刀剑相交、身形交错的一个瞬间空隙，左手并指如刀，朝着下方李震的方向，看似随意实则阴毒地凌空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色泽漆黑、无声无息却带着蚀骨销魂阴寒之力的妖异指芒，瞬间穿透数百丈距离，如同毒蛇吐信，直射李震后心！这一击，绝非寻常人仙境所能抵挡，蕴含着金仙境的法则阴毒之力，足以在瞬间冻结魂魄、侵蚀生机！
正一斧将一名天境熊妖劈得吐血倒飞，心神大半沉浸在杀戮与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李震，在那漆黑指芒及体前的刹那，才猛然惊觉！一股冻彻骨髓、直侵灵魂的寒意瞬间将他笼罩，浑身汗毛倒竖，死亡阴影如同冰水浇头！
躲不开！挡不住！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震瞳孔骤缩、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的瞬间——
“哼！孽畜！安敢偷袭！”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在李震头顶炸响！正是与那蝠翼妖仙交手的增长天王魔礼青！他虽在与蝠翼妖仙激斗，但神念何等强大，战场细微变化尽在掌握，岂容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偷袭己方悍将？
几乎在蝠翼妖仙出手的同一时间，魔礼青手中青云剑光华暴涨，一道堂皇正大、蕴含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