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贤才入彀，厉兵秣马
几日时光，在穿云关内外或明或暗的波澜中悄然滑过。这日深夜，王二麻子再次悄然入府，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振奋与急切。
“侯爷！”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低，语速却快，“招贤榜贴出去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人来投，大多稀松平常。但昨夜和今日，却来了两条‘大鱼’，尤其是其中两位，那身板，啧啧，简直和侯爷您有得一比！”
“哦？”李震放下手中一份关于关内粮草储备的卷宗，抬眼望来，露出几分兴趣。他如今常态保持三米身高，在常人眼中已是巨汉，能被王二麻子说和自己“有得一比”的，绝非寻常。
“是两兄弟，从西边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名叫陈生、陈林。”王二麻子眼中放光，比划着手势，“好家伙，那大哥陈生，站着怕是得有十三四米高！弟弟陈林也矮不了多少，十来米总是有的！真真跟两座铁塔似的！据他们自己磕磕巴巴地说，打小就被爹娘遗弃在山里，靠喝野兽奶、吃野果、后来自己打猎活下来的，压根没练过什么正经功法，就在山里头跟熊罴虎豹摔跤玩儿。”
“没练过功法？”李震眉头微挑。
“千真万确！”王二麻子道，“咱们按规矩，让人境巅峰的好手试了试他们的斤两。好家伙！那陈生赤手空拳，单凭一身蛮力和皮糙肉厚，咱们的人拳脚打在他身上压根就破不了防要是不小心被他的手脚擦到！那真是擦到就伤，碰到就死，陈林也差不多。那力气，那身板，简直是天生的杀胚！侯爷您想，他们现在纯粹靠天赋身体就能硬撼人境巅峰，这要是得了正儿八经的功法，有人指点，再配上合用的兵甲，突破地境还不是板上钉钉？到时候，给侯爷您当亲卫，那真是两尊门神！或者放到阵前冲锋陷阵，绝对是摧城拔寨的无双利器！”
李震微微颔首。如此天赋异禀的璞玉，确实难得。若真是心思单纯的山野之人，好生雕琢，必成大器。即便是他人安排的眼线，以自己如今的手段和掌控力，也翻不起大浪，反倒可以借机看看幕后是谁。
“除了这两兄弟，还有一伙人，约莫三五十个，领头的是个地境初期的高手，叫韩成。”王二麻子继续汇报，神色慎重了些，“这伙人明面上是占山为王的‘山贼’，但属下按侯爷吩咐，暗中仔细查访了。怪就怪在，这伙‘贼’口碑似乎不算太坏。他们盘踞在关西两百里外的黑风岭，向来只劫掠那些为富不仁、欺行霸市、或是与官府勾结盘剥百姓的商队，对普通行商、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偶尔还会接济附近活不下去的山民。至少目前查到的，没有滥杀无辜、奸淫掳掠的恶迹。那韩成本人，听说早年似乎还是边军出身，不知何故落了草。”
只劫恶商，不害平民，甚至有行伍背景？李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倒有点意思，不像寻常穷凶极恶的匪类，反倒像是有些底线和原则的“义贼”或者“溃兵”。若是能用得好，或许是一把不错的刀，尤其适合做些见不得光却又需讲究分寸的事。
“其他来投的，多是些会些粗浅武艺的游侠、懂点匠作手艺的匠人、或者识几个字想谋个出身的书生，暂时没发现特别值得注意的。”王二麻子总结道，“属下估摸着，应该还有不少人在观望，看看侯爷您这‘纳贤榜’是真是假，能开出什么价码，又能坚持多久。”
“无妨，让榜挂着便是。”李震摆摆手，从案头拿起另一份刚到的、盖有兵部大印和太子东宫印记的公文，递给王二麻子，“朝廷的批复已经到了。准我穿云关增兵五万，一应粮饷器械，着令就近州郡调拨，三月内陆续到位。并许我‘因地制宜，自行招募骁勇，以实边备’。”
王二麻子接过一看，大喜：“太好了！侯爷，如此一来，咱们招兵买马，可就是名正言顺了！”
“嗯。”李震手指轻叩桌面，“招兵之事，仍由你总揽，李二、王猛等人协助于你。记住，宁缺毋滥，首要身家清白，老实肯干，其次再看勇力。尽量招募关内本地良家子，或周边流民中身强力壮、拖家带口者，此类人有所牵挂，更易掌控。那陈生、陈林兄弟，可先编入新军，交由王猛亲自带，传授基础功法与军阵之术，看看心性。那韩成一伙，暂且单独安置，莫要与新军混编，看看再说，我另有他用。”
“是！属下明白！”王二麻子点头应下。
“新兵招募后，不必急于求成。”李震目光幽深，“先在关外择地建立新营，由李二、王猛、赵四等人加紧操练。不求立刻成军，但需令行禁止，粗通阵型。待初步成军，便以‘协防关隘、熟悉防务’为名，分批调入关内。”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穿云关四门与城内几处要害：“东、西、南、北四门守军，城内武库、粮仓、校场、乃至将军府外围防务，逐步用我们练出来的新兵，替换掉周通等人的旧部。不必全部替换，但关键岗位，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同时，让新军与旧军混编驻防，名为‘相互学习，增进情谊’，实则为监视、牵制。我要让那三万旧军，处处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动弹不得。”
王二麻子听得心领神会，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侯爷此计甚妙！温水煮青蛙，等他们发觉不对，手脚都已经被咱们捆住了！”
“还不够。”李震声音转冷，“只是看住，未免太过被动。待新军初步站稳脚跟，你们”他看向王二麻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找个机会，寻个由头，和那些占着位置的旧将，尤其是周通手下那几个倚老卖老、尸位素餐的，起些冲突。比武切磋也好，酒后争执也罢，甚至‘不小心’冲撞了他们的仪仗也行。记住，是你们‘以下犯上’，‘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王二麻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侯爷高明！咱们修为比他们高，力气比他们大，随便找个由头，揍他们个鼻青脸肿、当众出丑还不容易？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侯爷您再出来‘主持公道’。”
“不错。”李震接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届时，我便可以此为由，在军中重申‘纳贤榜’之精神，推行‘能者上、庸者下、平者让’的考绩之法。以‘治军不严、御下无方、自身庸碌’为由，将那些被当众击败、威望扫地的旧将，名正言顺地拿下，换上我们的人。一次不必太多，三五个即可。但要挑有代表性的，杀鸡儆猴。如此，既立了威，又逐步瓦解了他们的势力，还让底下将士看到，跟着我李震，凭本事真有前途。”
王二麻子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周通等人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连忙抱拳：“侯爷算无遗策！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去安排招兵，并让兄弟们时刻准备着，只要侯爷一声令下，保管让那些蠹虫知道厉害！”
“去吧，谨慎行事，莫要打草惊蛇。”李震挥挥手。
“是！”王二麻子兴冲冲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