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暗探陈塘，未雨绸缪
西伯侯姬昌的车驾已然东去，朝歌方向风云未明，穿云关内潜伏的钉子也需时间悄然拔除。趁此短暂的、风暴来临前的诡异宁静，李震心知，必须抓紧时间，去做一件关乎未来判断与布局的要事。
他悄然离关，未惊动任何人，身化一缕融入天风的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目的地陈塘关。
自上次途经，远远望见李靖坐镇，他便知封神大幕的一角已然掀开。如今数年过去，局势愈发微妙，他需亲自靠近观察，以确认某些关键“节点”的进度，尤其是那位注定要搅动东海风云的“灵珠子”哪吒。
“此时前去，风险不大。姬昌正赶赴朝歌，无论朝堂交锋结果如何，西岐短期内应无暇也无力在边关发动大规模行动。此乃空窗之机。” 李震心中计算，“然亦不可久离。一旦姬昌在朝歌有了结果，无论是被羁縻还是安然返回，西岐那边的反应都难以预料，冲突可能一触即发。我必须尽快往返。”
金仙修为，全力赶路之下，不过大半日功夫，浩瀚东海之滨，那座巍峨的关城已遥遥在望。李震并未直接入关，而是在百里之外便按下遁光，改换容貌气息，化作一名寻常游方道士的模样，随着人流缓缓靠近。
陈塘关不愧为东海重镇，气象与穿云关迥异。关墙高厚，临海而建，饱经海风侵蚀与水汽浸润，显得更为沧桑厚重。城内军民混杂，除了常见的士卒、百姓，更有不少渔夫、海商，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气息奇异、疑似身怀异术的奇人异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与繁华喧嚣。
李震神识如水银泻地，谨慎地扫过关城。总兵府上空，兵戈杀伐之气与那丝玉清仙光依旧交织，甚至更为凝练，显然李靖这些年修为亦有所进益。府内气息驳杂，除了李靖那人仙巅峰的强横气血与隐约的仙道清光，还另有两道相对微弱、却充满勃勃生机、且隐隐与李靖血脉相连的幼小气息。
“两道看来金吒、木吒确已出生。” 李震心下了然。李靖三子，长子金吒拜师文殊广法天尊，次子木吒拜师普贤真人，皆在幼年便被送上山学艺。如今既已出生，恐怕离被送上山的日子也不远了。至于第三子。
他的神识更加仔细地扫过总兵府后院，尤其是内眷居所。在一处被淡淡灵气萦绕、显然布有简单防护的静室外，他感应到了殷夫人的气息。这位将门虎女如今气息沉静，却隐隐透出一股孕育生命的特殊波动，只是这波动极为隐晦，若非李震金仙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生命元胎已结，然气息未显，元神未凝哪吒果然尚未降生。” 李震暗忖。想起关于灵珠子转世的传说，怀胎三年零六个月，如今看来，殷夫人有孕时日尚短。“如此推算，哪吒出世，至少还需三年有余。再加上其成长闹海、剔骨还父等等事端，距离其正式卷入劫数，搅动风云，恐怕还有十数年光阴。”
十数年，对凡人而言漫长，对仙神而言不过弹指。但在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中，这十数年，可能就是决定一方势力生死存亡的关键缓冲期。
“十数年，我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震离开陈塘关，回望那座即将诞生传奇的关城，心中已有定计。
返回穿云关的路上，他心思电转。姬昌朝歌之行结果难料，但冲突升级几乎是必然。一旦西岐正式举起反旗，或是朝歌与西岐彻底撕破脸，地处西陲门户的穿云关，必是首当其冲的战场。届时，他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西岐大军，更可能有其背后阐教扶持的炼气士，甚至那些传说中的阐教二代精英弟子。
“若只是寻常战将、修士，凭我金仙修为，凭借关隘之险、‘金身卫’之锐，或可周旋。但若玉鼎、太乙、慈航那等人物亲自下场” 李震心中凛然。那些皆是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神通广大，法宝犀利，绝非如今的他所能正面抗衡。更何况，其背后站着的是元始天尊这位圣人。
“必须准备好退路。”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的底线，是守护家人与真正忠诚部属的性命。至于守土之责、君臣之义，他自会竭力，但若事真的不可为，绝不会愚忠殉葬。
心神沉入丹田，定海珠内的小世界已然稳固，方圆数千里，山河俱全，阴阳初定，生机盎然。移入的灵脉、灵植长势良好，足以支撑相当数量生灵的长期生存。
“是时候开始秘密准备了。” 李震目光决绝，“挑选最核心、最忠诚的部下与他们的家眷，以演练、屯田等名义，分批悄然进行转移演练。将府库中最重要的资源、典籍，逐步转移进去。父母、清雅、灵犀、李磐等至亲，更要让他们熟悉小世界环境，必要时可瞬间送入。”
他要将定海珠秘境，打造成李氏家族最后的“诺亚方舟”。一旦局势崩坏，强敌来袭，关隘将破，他便以莫大法力，强行将整座穿云关核心区域，连同所有准备妥当的人员物资，尽数挪移进小世界，然后远遁，静待封神尘埃落定。
“不战而逃，非我本心，更愧对镇西将军之职。” 李震望着越来越近的穿云关轮廓，胸中亦有豪气与责任翻涌，“只要阐教二代弟子不直接出手，我便要凭手中斧，麾下兵，与这穿云关共存亡！能守多久，便守多久！至少，要为朝歌，为大商，争取时间，分流压力。”
“但若真有那等无法抗衡的存在降临” 他眼神一冷，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斩断，“那便只能行此壮士断腕、留存火种之下策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个道理，我懂。”
遁光落入镇西将军府，李震身形显现。他召来王二麻子、李二、典韦、司马韬、李灵犀等绝对心腹与子嗣，于密室之中，开始了长达数日的秘密布置。
穿云关的平静表面之下，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未雨绸缪，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