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狼烟骤起，兵锋裂天
时光如白驹过隙，穿行于无声的杀机与暗涌的洪流之中。接下来的数年，天地间的气息似乎一日凝重过一日，连穿云关外终年不散的山岚，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坊间流传的消息，修士间隐秘的耳语，朝廷邸报中语焉不详的措辞，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场酝酿已久、注定要重定乾坤的封神大劫，其主角们，正以令人心惊的速度，逐一登上那鲜血铺就的舞台。
陈塘关的莲花化身已重塑，那位曾搅动东海、剔骨还父的桀骜杀星哪吒，身披混天绫，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赫然出现在了西岐军中，成为丞相姜子牙麾下最锋锐的先锋。
灌江口清源妙道的气息也曾惊鸿一现，那位额生天眼、通晓八九玄功、风采卓绝的杨戬，亦奉师命下山，玉鼎真人高足的风采，很快便在西岐崭露头角，与哪吒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雷震子自困龙峡一战后，似乎也得了师门更多指点，风雷双翅威势更盛。西岐城中，还陆续出现了一些形貌奇特、气息不凡的身影，或有道术神通，或怀异宝在身，皆汇聚于“天命”旗帜之下。
“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怕也已在路上，还有那些后来者……”李震立于穿云关最高的敌楼之上，任凭带着凛冽寒意的西风扑打着脸颊，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西岐城中那日渐鼎盛、气象森严的“伐商”大营。“封神榜上有名者，西岐已聚其大半。姜子牙稳坐中军，诸神拱卫……这封神杀劫的帷幕，已然彻底拉开，再无转圜余地了。”
他心中那股沉甸甸的预感，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他知道，按原本的轨迹，那决定性的时刻，近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刺痛时，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仿佛带着硝烟味的脚步声。
“侯爷！急报！西岐……动了！” 王二麻子几乎是一路小跑冲上敌楼，脸色因激动和紧张而涨红，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插着三根黑色翎毛的加急军情。
李震霍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讲！”
“西岐姬发，以丞相姜子牙为帅，兵分三路，正式打出‘吊民伐罪，恭行天罚’的旗号，向我大商进犯！” 王二麻子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东路，由大将南宫适统领，兵发游魂关，牵制窦荣。西路，由殿下姬城（姬昌之子）挂帅，率军五万，兵锋直指我穿云关！而中路……是姜子牙亲统大军主力，麾下聚集了杨戬、哪吒、雷震子、金吒、木吒等一众悍将奇人，兵力超过十五万，浩浩荡荡，杀奔青龙关而去！看其态势，是要以雷霆之势，直插腹心！”
“果然……” 李震眼中寒光爆射，并无太多意外。兵分三路，虚实结合，这是最正统也最难应对的兵法。他迅速走到敌楼内侧悬挂的巨型沙盘前，目光在三路大军箭头所指的关隘上游移。
“姬城？姬昌那个不成器、好大喜功的第三子？” 李震的手指重点落在指向穿云关的西路军箭头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只给他五万兵马？看来在西岐那位老狐狸和新丞相眼里，我穿云关这块骨头，并不算太硬，或者说……他们主要的肉，不在这里。”
“侯爷，探子回报，这路西路军中，除了姬城和他几个护卫将领，并未发现杨戬、哪吒等炼气士的踪迹，连稍微有点名号的旁门修士都少见。” 王二麻子补充道，脸上也带着疑惑，“就凭姬城那点本事和五万兵马，想来打穿云关？这不是送死么？就算他们不知道侯爷您已突破金仙，以咱们关防之固，将士之精，也不是他能碰的。”
“送死？” 李震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麻子，你把姬昌和姜子牙想得太简单了。姬家老祖与我交过手，吃过亏，姬家老祖肯定也和姬昌说过，他知道我坐镇穿云关。他岂会不知他这儿子的斤两？岂会不知穿云关是块硬骨头？派这么个草包儿子领一支偏师前来，若说没有图谋，鬼才信。”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划，从穿云关划到青龙关，又划回穿云关。“你看这三路兵势。东路游魂关，窦荣善守，南宫适猛则猛矣，想速克不易，此为牵制，使我朝歌不能全力救援西路、中路。而真正致命的，是姜子牙亲率的中路主力，猛将云集，奇人汇聚，直扑青龙关！”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青龙关守将，还是那个庸碌的丘引！关防本就寻常，如何能挡姜子牙麾下那帮煞星？一旦青龙关有失，姜子牙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渑池、孟津，威胁朝歌！届时，我穿云关纵然固若金汤，却已成孤悬于外的孤子，后方被断，粮道不继，四面皆敌，不攻自破！”
王二麻子倒吸一口凉气：“侯爷是说……西岐真正的杀招，是中路姜子牙！打穿云关是假，牵制我们，掩护其中路突破才是真？这姬城一路，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甚至……可能是诱饵？”
“诱饵不至于，但绝对是疑兵兼弃子！” 李震语气森然，“姬昌料定我看穿其战略，必会严加防范，甚至可能按兵不动，观望中路战局。而这姬城一路，进，可虚张声势，牵制我部分兵力；退，可随时后撤，保存实力。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让我穿云关不敢轻举妄动，无法分兵救援青龙关！”
他顿了顿，眼中疑色更浓：“不过，仅是如此，似乎还差了点意思。姬昌知道我的实力，若我只想固守，这五万偏师根本撼动不了穿云关分毫，谈何牵制？他应该还有后手……我总觉得，这西路偏师，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对王二麻子下令：“加派十倍斥候，动用所有手段，给我把西路这五万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再筛一遍！尤其注意有无隐匿气息的阵法、法宝波动，有无伪装成普通兵卒的炼气士！还有，姬城身边那些护卫，重点查！另外，传令朝歌方向我们的眼线，密切注意朝廷对这三路大军的反应，尤其是……闻仲太师的动向！”
“是！末将这就去办！” 王二麻子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表面更复杂，领命匆匆而去。
李震再次转身，面向西方。那里，地平线上似乎已有尘烟隐隐。他手按冰冷的墙砖，目光锐利如鹰。
“姬城……偏师……姜子牙……中路主力……”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想以中路为铁锤，砸开青龙关，再回头夹击我穿云关？想得倒美。不过，青龙关若真失守，确实麻烦……”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不能只被动防守了。必须给姜子牙的中路，找点麻烦，至少，要拖住他，给朝廷调动兵力、增援青龙关争取时间。至于眼前这路‘偏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意。
“不管你是真偏师，还是藏着獠牙的毒蛇，既然来了我穿云关下，就得先留下点东西！”